江黎月几乎是冲回地下实验室的隔离区。
隔离门开启的一瞬间,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地面一地狼藉。
原本矗立在实验室中央的舱体已经彻底碎裂,厚重的强化玻璃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碎片散落一地,粘稠的液体从破口中缓慢流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冷淡的光泽。
之前被泡在舱体里的女人,此刻仰面躺在地上,她面容祥和,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心脏位置出现了一个血洞。
吴跃跪坐在那个女人的面前,若不是江黎月跑进来的风带动了吴跃鬓角的发丝摇晃,江黎月甚至会以为,她变成了石像,跪坐在这里,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吴跃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江黎月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料想,吴跃应该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自我挣扎,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自己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哪怕她的母亲已经死去,变成了恶灵。
江黎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开始后悔,她怎么能这么残忍,竟然让吴跃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她刚才应该想办法支开吴跃的……
隔离区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尚未完全停机的仪器的运行声,还有液体顺着破碎玻璃滴落地面的声音:“嘀嗒——”“嘀嗒——”
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过了很久,江黎月才出声打破沉默:“你还好吗?”
吴跃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她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江黎月悄悄走到吴跃身旁,她想安慰一下吴跃,但又不知该如何出口,她只能默默地守候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吴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的母亲并不喜欢我。”
这句话来得毫无征兆,江黎月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询问打断,而是让吴跃继续说下去。
“她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把我送进了镇魔司,又在得知我升上高级除魔师时,前来相认……”
“要治弟弟的病,需要很多的钱,我知道她只是想要我的钱,但我却装作不知道,就好像我们真的是母女……”
吴跃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哭喊更让人心头发沉,她的目光落在母亲苍白空洞的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后来她好像真的爱上了我,或许只有一点,比不上我弟弟的万分之一,但是,她却死了,被我杀死了……”
隔离室惨白的灯光在吴跃低垂的眼睫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地板上,从破碎舱体流出的液体混合着不那么鲜红的血,蜿蜒到她膝盖旁,浸湿了工装裤的布料。
江黎月和吴跃离得很近,她听到了吴跃急促的呼吸声与剧烈的心跳声,她能够感受到吴跃的痛苦,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抚上了吴跃的肩膀,然后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可是……我和蔓然还有整个仓管科的朋友,都很关心在意……爱你呀,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江黎月的话像是一个宣泄口,吴跃终于有了表情,她肩膀轻微耸动着,身体无声痉挛。
良久,她才开口说:“谢谢你,黎月。”
暗红色的血顺着吴跃的手臂流下,当她的身体侧过来时,江黎月才发现吴跃的工装多处撕裂,尤其右臂伤势最重,伤口被污染物腐蚀灼伤露出森森白骨,恶臭发黑。
方才吴跃一直都忍着,江黎月竟未发现任何异常!
“吴跃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几乎在江黎月的话刚一落下,吴跃的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江黎月连忙伸手去接,吴跃的头无力地靠在江黎月的肩上,血顺着衣袖染红了江黎月的衣服,她的体温低得惊人,呼吸紊乱而急促,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吴跃!”江黎月急声喊她。
吴跃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
之后,江黎月把吴跃抱出了地下实验室,来到上面时,蔓然叫的救护车已经赶到,医疗人员将吴跃抬上担架,那些受伤的工人们,也跟着被一辆大卡车集中带离。
江黎月的承诺都兑现了,被控制拉去生产线上的王蒙还活着,只是劳累过度昏了过去,被江黎月救下的幸存者,一个接一个地向江黎月感谢,却被后来的后勤全部制止带走。
更多的后勤人员围堵了彩虹工厂,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她看见那些自称是战援部的后勤,开来一卡车兑了圣水的消毒水,朝着彩虹工厂冲刷,他们在里面放了一个又一个净化弹,封锁线被拉起,彩虹工厂被正式划入“封禁区”,据说,这块地至少要被封禁十年,才能够重新被使用。
所有的活体恶灵取少数有价值的被记录、封存,剩下的尽数消灭,所有幸存者被带离现场。
蔓然说江黎月受了伤,要医护人员带她上车,江黎月下意识跟上去,却被人拦住了。
“黎月。”镇魔司的执法人员低声说道,“你需要配合调查。”
……
灯光亮起时,江黎月已经坐在审讯室里。
镇魔司纪律审查部的审讯室没有窗户,四壁是吸音的暗灰色材质,唯一的光源是来自头顶的炽白大灯。
江黎月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被灵能抑制环锁住,这是对待危险犯人的规格。
审讯员严峰,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他翻开案卷,声音没有起伏:“江黎月,前除魔师见习生,现后勤部仓管科维修工,三日前,你在彩虹工厂任务中,擅自行动,使用最普通的□□连续射击,导致行动三队谢无隅重伤,队友宴逾白、姜宇等七人不同程度受伤。”
他抬眼:“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江黎月低垂着眉眼:“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我只是想打飞爆破按钮,谢队他当时根本不听我说话,我为了救人,才……才这样的……当时慌了神,枪法没准……”江黎月将自己表演成一副第一次被审问,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形象。
严峰扭转了一下灯的角度,直照着江黎月的脸,以方便看清江黎月脸上的细微表情,然而,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枪法差到连续七枪都正中心脏?”严峰并不相信,“训练记录显示,你在见习期射击考核是A级。”
严峰怀疑,江黎月是神临教派人潜伏进镇魔司的卧底,她的种种行径都十分可疑。
江黎月继续维持着惊慌失措的神情低垂眉眼:“我已经转入后勤很久没有练习枪法,A级……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我只训练了三个月,只会在训练场打靶,换了个场景我就不会了……”
说道此处,江黎月深吸一口气:“当时地下还有至少十五名幸存工人,可以挽救的轻度污染工人更是数不胜数,如果炸厂,他们都会死,谢队不听解释,我只能用最快速地方式阻止他。”
江黎月将矛盾的核心,从故意伤害巧妙地转移到了谢无隅决策错误且不听劝告的冲突上,她之所以开枪完全是因为谢无隅的蠢笨与狂妄。
严峰皱眉:“所以你认为,保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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