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宗门团建事故
沈闲走进裂缝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中间对折了一下。不是疼,而是一种“我同时在两个地方存在”的诡异晕眩——左半边身子在修仙界,右半边身子在某个她说不清楚的地方,意识像被撕成了两半,每一半都在尖叫。
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之中。脚下不是地面,而是一层透明的、微微发光的薄膜,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一大块果冻上。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缓缓流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大河。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山,没有树,没有建筑,甚至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变得模糊——如果不是脚底还有触感,沈闲会觉得自己在漂浮。
“系统?你在吗?”
【系统运行正常。当前所在位置:空间裂缝内部,准确地说,是两界之间的夹缝地带。宿主可以理解为“世界的门厅”。】
“世界的门厅?”沈闲环顾四周,“这门厅装修得也太简陋了。”
【空间夹缝的本质是两界之间的缓冲地带,不需要装修。宿主请向前走,约三百步后有一个空间节点需要修复。】
沈闲迈出第一步。脚踩在透明薄膜上,发出“噗叽”一声,像踩到了什么软体动物。她又踩了一步,又是“噗叽”。第三步,“噗叽”。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薄膜在她的体重下微微凹陷,像一张巨大的蹦床。“这个声音就不能改改吗?”
【空间夹缝的声学特性由空间法则决定,系统无法修改。宿主可以理解为——世界在放屁。】
沈闲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穿越以来最大的一声笑。笑声在虚无中回荡,没有回音——这里的空间不反射声波,声音飘出去就直接消失了。“世界在放屁……系统,你这个笑话够我笑一年。”
【系统并非在讲笑话,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宿主,请不要耽误时间,72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沈闲收住笑,加快脚步。每走一步,“噗叽”声就响一次,像一只看不见的□□在给她伴奏。她走了大约三百步,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灰白色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光点。走近了看,那不是单纯的光点,而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的“结”——由无数条发光的丝线编织而成,像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毛线球。但毛线球是整齐的,这个“结”是……乱的。极度混乱。几十条丝线缠绕在一起,有的打了死结,有的被扯断了,断头在空中飘荡,像断了的血管。还有一些丝线完全脱离了结的结构,像脱缰的野马在周围乱窜,每窜一下,整个空间就颤抖一次。
【这就是需要修复的空间节点。这些发光的丝线是空间法则的具体化呈现——每一条丝线代表一条空间法则。当所有丝线都按照正确的方式排列组合时,空间是稳定的。但现在,宿主看到的是一种“打结”状态。丝线缠绕在一起,空间就开始出现裂缝。】
沈闲看着这个纠缠的“毛线球”,问了一个很外行的问题:“怎么修?直接上手解?”
【理论上可行。但宿主的手无法触碰空间丝线——它们不是实体,而是法则的具象化。宿主需要用‘言出法随’之力,以语言为工具,重新梳理这些丝线。】
“重新梳理?用语言?”
【举例:宿主可以说‘这条线应该去那里’,技能触发后,那条线会自动归位。相当于……用语言做遥控器,指挥这些丝线自己把自己解开。】
沈闲明白了。就是用“说啥信啥”技能去命令空间丝线——让它们自己把自己整理好。她深吸一口气,激活了“说啥信啥”技能。成功率45%。
“你,对,就是你,”她指着一条正在原地打转的丝线,“去那边,和那条蓝色的线并排。”
丝线顿了一下。然后,像一只被点名的小学生,乖乖地飘向沈闲指定的位置,和那条蓝色的丝线并排排列,整整齐齐。
【触发成功!一条空间丝线归位。剩余待修复丝线数量:1428条。】
沈闲看着那个数字,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1428条,每一条都需要说一句话,每句话只有45%的成功率。这意味着她至少要说三千多句话,而且每句话都不能重复——空间丝线对这种“过来过去”的重复命令会产生疲劳,重复三次以上就不再响应了。
“系统,没有更快的办法吗?”
【有。宿主可以说一句涵盖所有丝线的综合性指令,例如“所有丝线回到正确的位置”。但指令越综合,成功率越低。像这样的高级指令,当前技能等级下的成功率约为……5%。】
5%。比抛硬币低多了。但1428条丝线一条一条地指挥,72小时根本不够。沈闲闭了一下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所有丝线,”她张开双臂,面对着那个纠缠的空间节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回到你们应该去的地方,按照你们应该有的方式排列。不要再打结了。拜托了。”
技能触发。“说啥信啥”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出去,撞上了那个空间节点。
丝线们安静了。所有1428条丝线同时停住了它们的乱窜、缠绕、打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奇迹发生了——它们开始动,但不是乱动,而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如同排练过无数遍的舞蹈。断掉的丝线重新连接,打结的死结自动解开,脱缰的丝线乖乖归位。整个空间节点像一个被搅乱的毛线球在一只无形的手的梳理下慢慢恢复原状。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息的时间,当最后一条丝线归位的时候,整个空间节点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像水晶风铃一样的声响——清澈、悦耳,让沈闲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触发成功!综合指令生效!空间节点修复率:100%。裂缝将在30秒内关闭。宿主需在30秒内离开裂缝。倒计时开始——30,29,28……】
沈闲转身就跑。跑了两步想起来跑的姿势不对——脚踩在薄膜上的“噗叽”声现在是连成一片的“噗叽噗叽噗叽噗叽”,像一千万只□□同时叫唤。她跑过三百步的距离,眼前出现了一个光亮的出口——那就是她来时的路,自在山后山的野花坡。
26,25,24——
她冲进那片光亮。
沈闲从裂缝里跌出来的姿势不太好看。她是脸先着地的,结结实实地摔在野花坡的草地上,嘴里啃了一口泥巴和几片不知名的花瓣。她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翻过身,看着天空。天空是正常的蓝色,飘着几朵白云,太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脸上。
裂缝在身后发出最后一声轻响,然后完全合拢了。
空气中没有了那道丑陋的疤痕,自在山后山的空间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只有微风拂过野花坡,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我回来了。”沈闲对着天空说。
【宿主,恭喜你完成任务。裂缝已完全关闭,自在山安全了。剩余时间:41小时22分钟。宿主提前完成任务,剩余时间作废。】
“作废就作废吧,”沈闲从地上坐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巴和花瓣,“反正我回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前山走去。走到菜地边上,她看到林自在正蹲在番茄架子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他在哭。一个种了十年菜的大男人,蹲在番茄架子下面,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泥土里,手边还放着那根他一直没放下的锄头。
“林师兄,”沈闲站在他身后,声音尽量放轻,“番茄招你惹你了?你哭成这样。”
林自在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沈闲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笑了——一个满脸是泪的笑容。“你回来了,”他说,“你说去去就回,真的去去就回了。”
沈闲想说点什么感动的话,但肚子在这个时候叫了一声。“有吃的吗?在裂缝里跑了半天,饿了。”
林自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沈闲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真诚的表情之一。“有,灶房里还温着粥,我上午煮的,一直没敢凉——想着你回来得喝热的。”
沈闲往灶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自在一眼。他站在原地,用袖子擦眼泪,擦得满脸都是泥巴。“林师兄,谢谢你。”
林自在摆了摆手,没说话,转身去拔番茄了——大概是要给她加菜。
消息传得比沈闲想象的要快。她喝粥的工夫,院子里就陆陆续续来了人。老血是从菜地跑来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削完皮的土豆,看到沈闲在喝粥,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把土豆放在桌上,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就转身回菜地了。但沈闲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削土豆皮的小刀在手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古蛮是从院子里跑来的,扫帚还握在手里。他站在灶房门口,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沈前辈,院子我扫干净了”,然后红着脸跑了。云逸尘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后山鸡舍方向跑来,衣服上沾着鸡毛,头发因为奔跑散了下来,披在肩上,看到沈闲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从跑变成走,从走变成站定,站在灶房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说不出话。
沈闲看着他,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的鸡还在吗?”
云逸尘的眼眶红了一下,然后又红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在。小白今天下了两个蛋,我给它们记着呢。”他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只鸡的产蛋情况、进食量、精神状态——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今日小白产蛋2枚,疤哥食欲不振(可能有心事),淑女羽毛又亮了一点。”
沈闲看着那个本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云逸尘,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鸡保姆。”
云逸尘的脸红了,但这次他没有低头,而是看着沈闲的眼睛,同样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一个人走进裂缝,一个人把空间修好。我做不到。”
沈闲想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说了几句话”,但看到云逸尘眼神里的那种光芒——不是爱慕,不是崇拜,而是一种纯粹的、真诚的敬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你也能做到,”她说,“如果有人需要你去保护的话。”
云逸尘的眼神变了一下,沈闲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变化,因为陈不争来了。
宗主大人今天没有躺在槐树下。他端着一杯茶,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竹屋走到灶房,速度慢到沈闲怀疑他是不是在路上睡着了。但他最终还是到了,在门口站定,看了沈闲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话:“小沈,你辛苦了。明天宗门团建,你去不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老血从菜地里抬起头,古蛮的扫帚停住了,林自在抱着几个番茄从菜地里走出来,云逸尘合上了他的养鸡记录本,赵小石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不争身上。
沈闲也愣了一下:“团建?”
“对,团建。”陈不争喝了一口茶,“我创立躺平宗三百年,从来没有搞过团建。今天你立了大功,应该庆祝一下。明天大家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
沈闲想了想,来躺平宗这么久,确实还没和这些人一起出去过。“好啊,”她说,“去哪里?”
陈不争想了想:“隔壁宗门。”
“隔壁宗门?青云宗?”
“不是。”陈不争又想了想,“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往东走三百里,有个宗门,挺大的,听说伙食不错。”
“您要去蹭饭?”沈闲瞪大了眼睛。
“不是蹭饭,”陈不争的表情很严肃,“是考察。了解一下修仙界其他宗门的团建经验,取长补短。”
沈闲看着宗主大人那一脸“我是去考察不是去蹭饭”的认真表情,忍不住笑了。“行,明天几点出发?”
陈不争想了想,说了一个很符合躺平宗风格的时间:“睡醒了就走。”
第二天,沈闲是被林自在的歌声吵醒的。今天他唱的不是跑调的民歌,而是一首更跑调的……进行曲?大概是进行曲吧,有节奏,有力度,但音准依旧惨不忍睹。沈闲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觉得如果用三个字来形容这首歌,那就是“要命了”。
她爬起来,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所有人都已经在等了——老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林自在借他的那套灰布衣服,洗过了,虽然皱巴巴的,但至少没有土豆皮了),古蛮背了一个大包袱,林自在背了一个更大的包袱,赵小石捧着一个坛子,云逸尘……站在鸡舍边上,正在跟小白、疤哥、淑女告别。
“我就去一天,”云逸尘蹲在鸡舍前,声音很轻,“最晚明天就回来了。你们要乖,听林师兄的话。小白你别欺负淑女,疤哥你多吃点,别有心事了。”
沈闲假装没听到,转身问我陈不争:“宗主,人都齐了吗?”
陈不争站在槐树下,今天换了一双新布鞋——说是新,也就是补丁少几个——手里依然端着那个茶杯。“齐了,”他说,“出发。”
躺平宗的团建队伍就这样出发了:宗主走在最前面,步伐慢到蜗牛都能超车;林自在第二,背着一个比人还大的包袱;老血第三,空着手但腰间别着小刀;古蛮第四,背着包袱还拿着扫帚;赵小石第五,抱着坛子;云逸尘最后,一步三回头,魂还留在鸡舍里。
沈闲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的位置——这是她刻意选的,因为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背影。她看着陈不争那双补丁摞补丁的布鞋,看着林自在被大包袱压弯的腰,看着老血腰间那把削土豆皮的小刀,看着古蛮手里那把从魔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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