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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齿轮转动时的晨光

天还没亮透,厂房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林默裹着件旧大衣,跪在净化塔的传动装置前,手里的扳手正卡在齿轮轴上,额头上渗着细汗——为了赶在日出前调试好新换的齿轮组,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铁蛋趴在旁边的零件堆上,竖着耳朵听着齿轮咬合的声响,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吠,像是在帮他判断节奏。

“再往左半格。”林默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扶着齿轮的壮汉屏住呼吸,慢慢调整位置,直到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那是齿轮精准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冰棱落地。

林默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用袖子擦了把汗,指尖蹭到脸颊上的油污,画出道黑印子。

我端着刚煮好的麦粒粥走过去,铁皮碗里飘着野菊的清香。“先歇会儿,垫点东西。”他抬头看我,眼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很,像落了星子。

“快好了,”他往传动装置里塞了片润滑脂,“等会儿启动时,你就知道有多带劲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默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满是油污的手:“都让开点,准备启动。”

厂房里的人早就围了过来,连昨天还在发烧的老婆婆都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块干净的布,想给林默擦擦汗。

莉莉和石头挤在人群最前面,小脸上满是期待,石头手里还举着那块反光铁片,想把晨光反射到齿轮上。

林默按下启动按钮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齿轮组先是发出一阵“嗡嗡”的预热声,接着就是密集的“咔嗒”声,像无数只甲虫在同步振翅。

新换的老式齿轮果然没让人失望,转动时带着种沉稳的力道,连净化塔的铁皮外壳都跟着轻轻震动,却没有丝毫卡顿——比之前的传动装置顺畅了不止一倍。

“成了!”壮汉第一个欢呼起来,一把将旁边的阿杰抱住,转了个圈。

阿杰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老婆婆用布擦了擦眼角,嘴里念叨着:“可算成了……这下娃们有干净水喝了。”

莉莉突然拽着我的衣角往塔下跑,小辫子在晨光里甩成两道弧线。

“姐姐你看!”她指着净化塔底部的排水管,浑浊的污水正顺着管道流淌,经过新齿轮带动的滤膜组后,从另一端涌出来的竟是半透明的清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石头蹲在排水管口,伸出手接了点水,小心翼翼地尝了尝,突然跳起来喊:“不涩了!一点铁锈味都没有!”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拍着肩膀,连平时最沉默的瘸腿老头都拄着拐杖,跟着节奏跺起了脚。

林默靠在塔身上,看着涌出来的清水,突然弯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直抖——想来是熬夜调试时受了凉。我赶紧递过粥碗,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野菊的清香混着麦香滑进喉咙,咳嗽才渐渐止住。

“这水……能浇我的花了吧?”莉莉捧着她的野菊罐跑过来,罐里的野菊经过清水灌溉,花瓣舒展了不少,黄灿灿的像小太阳。

林默笑着点头:“不光能浇花,还能给你洗辫子。”她立刻欢呼一声,拉着石头跑到排水管边,用小手掬起清水,轻轻洒在花瓣上。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净化塔的储水箱已经装满了清水。林默让人找来十几个空铁皮桶,把清水分装进去,桶身上用红漆做了标记:“饮用”“灌溉”“清洁”。

分水桶的是昨天抢滤芯最凶的几个小伙,此刻却分得格外仔细,给带孩子的家庭多留了半桶,给老婆婆的桶里还特意兑了点温水。

“王伯,”林默把一桶标记“灌溉”的清水递给瘸腿老头,“您那几畦青菜,这下能喝饱了。”

老头接过水桶,手有点抖:“我那老婆子要是看见这水,准得哭——她总说,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浇回干净水。”

分发完清水,大家自发地分成了几队:壮汉们跟着林默去检查其他设备,阿杰带着年轻人去锈蚀丛林捡可用的零件,老婆婆们留在厂房煮早饭,莉莉和石头则领着几个孩子,用清水擦拭那些被辐射雨弄脏的绘本。

我抱着一摞绘本往地窖走时,听见孩子们在念画本上的字,奶声奶气的,却读得格外认真:“……春天来了,小溪里的冰化了,哗啦啦地唱着歌,把消息告诉了每一朵花……”

地窖里的绘本经过清水擦拭,泛黄的纸页渐渐恢复了些韧性。

有本《机械与自然》的旧书里夹着张设计图,是净化塔的原始结构图,右下角签着个娟秀的名字“阿月”——想来是莉莉妈妈的笔迹。

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个不起眼的标注:“备用储水舱,可储三个月用量”,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野菊,花瓣上写着“给默默”。

我把设计图递给林默时,他正在给新换的齿轮上防锈漆。看到“备用储水舱”几个字,他的手突然顿住,漆刷在齿轮上蹭出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她总说……”他声音有点发颤,指尖轻轻抚过那个“默”字,“说怕我记性不好,重要的地方都得画记号。”

当天下午,阿杰带着人果然在净化塔底层找到了那个备用储水舱。

舱门被厚厚的铁锈封死,壮汉用撬棍撬了半天才打开,里面积着层薄薄的灰尘,却干燥得很,舱壁上的防腐涂层完好无损,能清晰地看到“容量:5000升”的字样。

“够咱们喝小半年了!”阿杰趴在舱门口往里看,声音里满是惊喜,“里面还有几个旧水桶,像是没用过的!”

清理储水舱时,石头从角落里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莉莉妈妈的笔记。

最上面的一页写着:“今天教默默认齿轮,他总把伞齿轮认成斜齿轮,笨得很……不过他擦齿轮的时候很认真,指尖比绣花针还细,以后肯定是个好师傅。”

字迹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蹲在齿轮堆里,头顶还冒着个代表“笨”的圈圈。

莉莉捧着笔记看了半天,突然抬头问林默:“爸爸,你以前真的认错过齿轮吗?”林默的耳朵有点红,挠挠头说:“就……就一次。”

石头在旁边起哄:“爸爸笨!爸爸笨!”逗得大家都笑了,连铁蛋都摇着尾巴,用头蹭林默的裤腿。

傍晚时分,厂房顶上飘起了炊烟。老婆婆们用新净化的清水煮了满满一大锅野菊麦粥,还蒸了红薯——

是王伯家藏在地窖里的种薯,本来舍不得吃,此刻却全拿了出来,说“得用干净水蒸一次,尝尝真正的甜味”。

红薯的甜香混着麦香漫了整个厂房,连空气里的铁锈味都淡了些。

吃饭时,大家围坐在净化塔的齿轮组旁,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莉莉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放了朵新鲜的野菊,说“妈妈笔记里写的,野菊能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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