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日常一样坐在韦恩庄园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海绵宝宝在海底追水母。你抱着歪翅膀蝙蝠布偶，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布偶翅膀上的短绒毛，一下一下地捋。电视里的笑声填满了客厅，但你身边很安静。没有人坐在你旁边，没有人从走廊经过时停下来。芭芭拉今天还没来。布鲁斯在蝙蝠洞里，阿尔弗雷德在厨房，兄弟们在各自的领地。客厅只有你和海绵宝宝。
你是一幅画吗？挂在墙上，安安静静，不发出声音。那为什么你总是如此沉寂。你被讨厌着吗？那为什么没人和你搭话。你知道答案——他们不是讨厌你，他们在遵守布鲁斯的规则。但知道答案和感觉到答案，是两回事。
布偶的歪翅膀被你掰正了，又歪了，又掰正了。你低头看着它的豆子眼，它用两个不同的角度回看你，表情永远是那副呆滞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芭芭拉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她从走廊拐角转出来的时候，红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一晃一晃。她穿的球鞋，不是平时在庄园里穿的那双拖鞋。你注意到她的鞋，然后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她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绿眼睛和你平齐，嘴角弯着。
“今天出门。”她说，语速放慢了，但没有像布鲁斯那样一字一顿。她用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你，然后做了个“一起去”的手势。你听懂了。
[心眼]：哇哦，我们的第一次出门。或许我们可以找新载体了。麦琳的数字还能撑几天？两周？这里遍地是电子设备，一个载体都找不到是不可能的。
[大脑]：这里的设备负担得起你运转吗？你以为随便一块芯片都能跑得动你的数据量？问号大王能进红头罩的手机是因为他那台是军用改装机，处理器是定制型号。普通民用设备的算力连你的基础模块都撑不过三秒。到时候不是找载体，是能源耗尽，死在哪个角落都没人发现。
[心眼]：你能不能偶尔不泼冷水。
[大脑]：我只是陈述事实。出门是好事。小孩需要晒太阳，身体缺维生素D。但载体的事必须从长计议。
你被芭芭拉抱着走出韦恩庄园的大门。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离开这栋建筑。外面的空气比室内冷一点，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你眯起眼睛——不是因为情绪，纯粹是阳光太亮了。你的近视眼在强光下会自动进入半关闭状态，睫毛搭下来，整个世界变成一团明亮的、边缘柔软的光雾。
车程不长。芭芭拉开车的时候会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你一眼。你坐在后座，布偶放在腿上，安全带从你胸口斜跨过去，几乎把你整个人勒进座椅里。你的脚悬在座椅边缘，够不到地板。窗外的高楼在视野里模糊地后退，灰蒙蒙的天空被车窗切成一块一块的长方形。哥谭白天的天际线并不比夜晚温柔。
车停了。芭芭拉帮你解开安全带，把你抱出来。你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公园的入口。铁艺拱门上爬满了常春藤，藤蔓在阳光里泛着湿润的绿光。罗宾逊公园。你认出来了——大脑在第一天晚上就告诉过你，巡逻警车是在这里发现你的。那个坐在长椅上、没有监护人陪同、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的亚裔小孩。
阳光暖暖地撒下来，和你被布鲁斯捡走那天一样。长椅还在原来的位置，面对着一片开阔的草坪，背后是几棵老橡树。草坪上的草刚修剪过，空气里有一股青涩的草汁味。芭芭拉把你放在长椅上。你没有躺，没有缩，只是坐着，脚悬在长椅边缘，布偶放在膝盖上。你抬头看她。她蹲下来，红色的马尾从肩膀垂落，发尾蹭着草地。
“我有事，要离开一小会儿。”她说。语速很慢，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你乖乖待在这里。如果有事——”她指了指你手腕上的手表。那是布鲁斯前天给你的，表带对你来说太大了，阿尔弗雷德在表带内侧缝了一个暗扣，刚好卡在你的手腕骨上。“按这里。我会听到。”
你看着她的绿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温柔的东西，也有很确定的东西——她确定你会乖乖听话。你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从下车开始，你就觉得后颈有一种很轻微的、被注视的感觉。不是威胁，是观察。是有人站在远处，目光穿过草坪和阳光，落在你身上。你没有回答。你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不是控诉，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那种很安静的、什么都不要求的注视，像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猫看着你要出门。你知道她会走，她也知道你知道她会走。她轻轻摸了摸你的头，手指在你发顶停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向公园的另一端。红色马尾在她背后晃了几下，被树影遮住了。
你坐在长椅上，抱着布偶。阳光很好，你眯着眼睛。
芭芭拉走过公园的喷泉，绕过一排橡树，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亮着，布鲁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低沉而平稳。
“他在哪里。”
“长椅上。我走的时候他看着我。”芭芭拉说，语气和平时的随性不太一样，“没有闹，没有哭。就是看着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明明只是离开几分钟，但他看你的方式让你觉得自己是个背叛者。”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他见过那双眼睛。在警察局的询问室里，他第一次蹲下来问“你饿吗”的时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也是这样看着他的——不是求助，不是期待，是某种更安静的东西。
“说吧。”芭芭拉靠在长椅上，视线穿过树叶间隙，落在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所以B，你让我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草坪对面，戴安娜正从远处走来。她穿着便服而不是战甲，深蓝色的长裙垂到脚踝，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哥谭难得露面的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色泽。她走过草坪的时候，几个在野餐的年轻人停下交谈转头看她——不是因为她像神奇女侠，而是她即便穿着便服，走路的姿态也像一位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战士：挺直、从容、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你从长椅上看到了她。你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她的轮廓在你的视野里从一团模糊的金色变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形。你看不清她的五官，但你看得见她走路的姿态。那不像是来散步的。
[这不是装饰品/大脑]：戴安娜。亚马逊的女战士，神奇女侠。正义联盟成员。理论上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通常出现在大都会、天堂岛或者联盟的瞭望塔。来哥谭公园散步不是她的风格。
[谨慎但不多/心眼]：嘿，这哥谭还真是热闹。
[这不是装饰品/大脑]：很奇怪…
[心眼]：？哪？
[大脑]：芭芭拉不会在托管人来着离开。
[心眼]：公园是公共场所。
哈莉·奎茵今天心情很好。她刚和艾薇从超市采购回来，推车里装满了零食、染发剂、派对面具和一株正在含羞带怯地缩着叶子的新植物。公园是回她们公寓的捷径。她本来在跟艾薇讲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一部电影，说到一半，视线掠过草坪边缘的长椅。
“hei！艾薇，这里有个可爱的孩子抱着丑丑的蝙蝠——哦，丑蝙蝠……”
她扔下推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长椅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和你面对面。她的金发扎成了两个歪歪的马尾，一个高一个低，粉色和蓝色的挑染混在一起，像两颗被丢进棉花糖机里的水果糖。她歪着头看你，蓝色的大眼睛和你眯着的深棕色眼睛对上了。
哈莉·奎茵对小孩子的态度很难用喜欢或讨厌来概括。她学过儿童心理学——在被小丑弄乱脑子之前，她是个好医生。她知道一个坐在公园长椅上、没有大人陪同、抱着一个明显是手工缝制的丑蝙蝠布偶的小孩，意味着什么。
遗弃？走失？不管哪种，都够让她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但今天天气很好，身边的艾薇心情也不错，她没有往那边想。她选择了一个更简单、更有趣的判断：一个没人看的小孩。逗一逗他。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你的鼻尖。你的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的手指从你鼻尖滑到脸颊，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你软软的腮帮子，然后熟稔地把你从长椅上抱了起来，举高高。你的视野一下子从水平变成了俯瞰，草坪在你脚下旋转了一圈。布偶还抓在你手里，歪翅膀垂下来蹭到哈莉的手腕。
“哦，多么可爱的孩子……是被遗弃了吗？”她把你举到和视线平齐的高度，你的脸正对着她的脸。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金发变成了半透明的粉色光晕。
不远处，芭芭拉的手已经握紧了长椅扶手。“我不该这么做的。”她压低声音，“B，现在伊什塔尔被哈莉挟持了。”
布鲁斯的沉默里有一丝不明显的僵。
戴安娜站在草坪边缘，手臂交叉在胸前。她没有立刻上前。哈莉·奎茵虽然不可预测，但她不会伤害孩子。她在等合适的时机。
“艾薇，我们能养他吗？他好听话！”哈莉对你又贴又蹭，把脸埋进你的颈窝，深吸一口气，然后蹭上来，用鼻子碰了碰你的鼻子。她看向你身后，艾薇推着购物车慢悠悠走过来。红发女人挑起一边眉毛，看了看哈莉手里的你，又看了看哈莉的表情，叹了口气：“哈莉，我们连我们自己都有些养不活。”
“艾薇～他的父母肯定是遗弃他了，他要被送去孤儿院，一定会被卖给恋童癖的……好可怜……”哈莉把你转过来，让艾薇看到你的脸，下巴搁在你头顶，双手环着你的肚子，手臂交叉扣在一起。你抱着布偶，没有挣扎，没有皱眉，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迹象。你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艾薇看着你。你看着她。她的眼睛是绿色的，比芭芭拉的深一点，瞳孔里有一点金色的光。你的近视眼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把她的睫毛都看得很清楚。
哈莉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不定是个好孩子。”她压低声音，嘴唇蹭着你的耳廓，用的不是那种逗小孩的语气，“艾薇，他的眼睛……”
艾薇沉默了一瞬。她看到了。一个被陌生人抱起来举高高、又贴又蹭的小孩，从头到尾没有哭，没有挣扎，没有任何恐惧的反应，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好奇的观察。这不是普通小孩的反应。普通小孩要么哭，要么笑，要么伸手要抱。这个小孩只是看着。像一个在收集数据的人。
哈莉和你对视了一眼。她从你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反感，是那种“你希望我配合一下对吧”的了然。然后你做了一个哈莉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你把自己小小的脸贴上了她的脸。两个萌物贴在一起，你眯着眼睛，她睁大眼睛，两张脸同时转向艾薇。无辜。
芭芭拉在心里念了一句。有说不养了吗。
戴安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迈步走向长椅，步伐从容，姿态端庄，深蓝色的裙摆在草地上轻轻拖过，像一位恰好路过的、好心的陌生女士。“你们好，小姐们。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她的姐姐有事离开，托我照看一下。”
哈莉转过头，把你在怀里换了个姿势。她看着戴安娜，从上到下。深蓝色长裙，金色长发，身材健美得像一尊希腊雕塑。哈莉的表情变了——不是敌意，是怀疑。“hei，女士。我刚说要领养这孩子你就来阻止，该不会你是什么诱拐犯吧？”
戴安娜语塞了。她是神奇女侠。她打败过战神阿瑞斯。她面对过达克赛德。她知道怎么应付。但她不喜欢撒谎。在她寻找着合适的措辞的时候，哈莉已经把你转过来面对她。“hei，小可爱。真的是这样吗？”她的语气有些不开心，但这份不开心不是对你。
你点了头。
一个很小幅度的、下巴往胸口轻轻一点的点头。但确实是点头。
哈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很多种——惊讶、失落、释然，最后变成了一个夸张的、委屈的撇嘴。“好吧……他点头了。”她不情不愿地把你放回长椅上，动作却还是很轻。你重新坐回长椅上，脚悬在边缘，布偶落在膝盖上，被哈莉蹭乱的头发翘在耳后。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又看了你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你看着她。你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你的发音还没有准备好。刚才那个点头已经是你在这群人面前最大程度的表达了。
哈莉没有等到答案。她直起身，对戴安娜说了一句“你可要照顾好他”，然后拉着艾薇走了。购物车轮子在石板路上咕噜噜地响，她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红色的头发——”她还在跟艾薇分析刚才那个红头发的姐姐看你的眼神，“绝对是姐姐！才不是临时托人照看——你没看到她刚才的表情，像一只被偷了崽的母猫！”
戴安娜目送她们走远，然后低头看着你。你坐在长椅上，抱着布偶，眯着眼睛抬头看她。阳光把你的轮廓照出一层浅浅的金边，头发翘着，布偶歪着。她弯下腰，对你伸出手。不是布鲁斯那种掌心朝上等你放上来的手势，而是直接把你从长椅上抱了起来。她的手臂比你想象中更有力，但抱起你的动作很轻，像在托起一只刚从树上掉下来的雏鸟。
她把你抱在怀里，你闻到她身上有一种不熟悉的气味——某种更古老的、阳光晒过的橄榄木和海水的气味。布鲁斯是沉而稳的金属与西装料味，芭芭拉是柑橘混着洗发水味。戴安娜是海风、老木头和一点点皮革味。
她没有用慢语速。她弯着眼睛看着你，说了一句没有经过任何降速处理的话。你的联觉信标在翻译的时候卡顿了半秒，然后翻译了出来：“午安，伊什塔尔。我是你姐姐芭芭拉委托来照顾你的。”
你点了头。
戴安娜看着你点完头之后重新把脸埋进布偶翅膀里，手指捏着蝙蝠的一只豆子眼。
她也忍不住抱起起你。
戴安娜：不行了，下意识就做了。
伊什塔尔一款受女士欢迎的孩子。
…戴安娜带着你在公园里玩。
戴安娜把你从长椅上抱起来之后，事情开始失控了。
她本来只是打算抱一下。真的，只是抱一下。布鲁斯给她的任务是观察——站在远处，看看这个被蝙蝠侠从警察局捡回来的四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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