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网民说话不怎么好听。这是你翻了四个小时之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第二个结论是他们的词汇量真的很大。骂人的方式不重样，阴阳怪气的角度各有千秋。你抱着歪翅膀蝙蝠布偶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你的瞳孔里，你的眼睛眯着——不是因为近视，纯粹是因为太多生词挤在一起，你的联觉信标在超负荷运转。大脑在后台拼命翻译，翻译出来的东西让你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有个叫L1［蝙蝠侠我老公］的用户在帖子里写：“势力的话最强还得是蝙蝠侠和罗宾们，其余在哥谭的好像就是小丑帮啊，冰山餐厅什么的……”措辞倒是正经，但那个ID让你沉默了好几秒，布鲁斯知道他被网民取了这种名字吗。L2叫［罗宾罗宾我们喜欢你］，这人回复L1的时候说：“哇楼上这么‘热心肠’，楼主大大一定会变成哥谭新邪恶势力用他的脚狠狠踹你的屁股。”明明是帮你威胁别人，但你感觉他在看热闹。L3［隔壁大都会来旅游］说了句“民风淳朴是吗……”，省略号里透着一股来哥谭旅游第一天就后悔的无力感。L4［aaa黑面具帮小混混］更离谱：“包的兄弟们，楼主想要了解哥谭就多出出门。最好把值钱的好东西都揣兜里。”然后L3还回了他一句“该夸你好心吗……谢谢你，我会注意的”，居然真的信了。
你看着这条帖子底下越盖越高的楼层，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哥谭网民，你们就这么胡说八道。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小孩已经看了四个小时了。
［谨慎但不多/心眼］：他居然没有把手机放下。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他在背单词。
这倒是真的。你看帖子的时候手指经常悬在屏幕上方不动，那是在等大脑把生词翻译出来然后默记。四个小时，你学会了好几个新词的拼写，还顺带摸清了哥谭人说话的路数——他们管蝙蝠侠叫“Bat”或者“Big Bat”，管罗宾们叫“小鸟”，被蝙蝠侠揍进阿卡姆叫“进去进修”，从阿卡姆越狱叫“出来透气”。你把这些记在了脑子里，跟积累语料库似的。
唯一让你觉得有点累的是这栋帖子实在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后面几层全在讲八卦，说猫女上周又在博物馆偷了东西但是蝙蝠侠没抓到人，说小丑女和毒藤女好像又复合了，说谜语人在网上发了几条谜语结果被网民骂到删帖。你翻了几页就没心思了。但你注意到了另一条信息——用户头像是一团红色，ID叫［红罩头］。
这个词在提姆的系统里出现过。你记得大脑翻译给你的条目里有一条是关于他的：Red Hood。红头罩。哥谭的反英雄，蝙蝠侠的敌人也是蝙蝠侠的盟友，具体情况你没能从提姆的系统里获取更多，因为提姆把更详细的档案锁在另一个加密分区里了。
但你看到的那份基础档案里没有写红头罩的真实身份。
［红罩头］在论坛里发过一条帖子。一年前发的，沉得很彻底，回复寥寥，回复的内容大多是嘲笑和调侃。你点进去，从头看到尾。帖子的标题是——加入我的团队掀翻哥谭。
内容更直接。他介绍自己的时候用了好几个词：“意气风发，人见人爱，魅力爆彭”。那个“爆彭”你盯着看了几秒，大脑告诉你这是拼写错误，正确应该是“爆棚”。他说他精通十八般武艺，有枪有炮有一整个安全屋的弹药，只需要一个技术型伙伴。他承诺会给伙伴想要的——钱、装备、自由、复仇，他说他知道蝙蝠侠的弱点，问谁愿意加入他的队伍。
下面第一条回复是：这是第几个号了。第二条回复：红头罩你上次发帖是不是被人举报了号都被封了。第三条回复更短：已举报。第四条的ID是［冰山餐厅官方账号］，回复了一个“欢迎预订冰山餐厅年会场地，适合团队聚餐和活动策划”。你看着那条广告回复，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睛弯了。
这条帖子到现在已经沉了一整年。红头罩后来也没再更新，号倒是还在。
你退出帖子，点开红头罩的个人主页。注册时间很早，发帖记录很杂——骂过企鹅人，骂过黑面具，骂过蝙蝠侠不杀原则是“废物准则”，也发过几条技术求助帖，问怎么绕过某种加密协议。回帖的人不骂他，也不怕他，就是嘻嘻哈哈地调侃他“还没找到队友呢”。这些回帖的时间跨度从三年到现在。
［谨慎但不多/心眼］：他这个人缘。
［问号大王/耳朵］：不是坏，是别扭。没人把他当真正的威胁，但也没人真的帮他。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他需要技术支援。从发帖记录看，他不是不会用网络，是不会筛选信息。加密协议的问题他其实能自己解决，但他卡在第一步——他不知道从哪开始找答案。
你靠在沙发垫上，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布偶被你夹在手臂和胸口之间，歪翅膀蹭着你的下巴。你在想一个问题——你需要了解哥谭。你需要一个能给你提供信息的人，或渠道。论坛上的网民只能给你八卦和阿卡姆笑话，真正有用的信息藏在更深的地方。而这个红头罩在哥谭活动了至少三年，他知道的比网民多得多。
他需要技术伙伴。你需要信息渠道。合作。
你用匿名账号给红头罩发了一条私信。很短。措辞是你自己想的，语法大概是不对的，拼写可能也有问题。但你写了。
V：I'm good at networking, and you're great. We cooperate.
我擅长网络。你很棒。我们合作。
你没有加任何称呼，没有解释自己是谁，没有提他的旧帖内容。你只是像把一颗石子放在他窗台上那样，把这句话放进了他的私信箱。然后你退出论坛，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布偶的豆子眼正从歪着的角度看着你。你把它拿起来，掰了掰翅膀。
与此同时，哥谭东区一间安全屋里，杰森·托德正把脚搁在桌上擦枪。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点开。
一条论坛私信。来自一个匿名账号。头像没换，ID是一串他认不出规律的乱码最明显的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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