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开眼睛。
深蓝色的天花板。陌生的。你盯着它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被蝙蝠侠捡回了家。你的身体还陷在那团软得离谱的床垫里,被子裹着你,像一只拒绝出锅的包子。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现在是早上八点,你这个年纪应该起床了。记得吗?你是晚上八点上的床。不可以贪睡。
[弱不禁风/身体]:哇!大姐姐我真的好累,我能睡到世界灭亡吗?
[弱不禁风/身体]:这个床。这个被子。这个枕头。我哪也不去。老大们,放过我!!
[问号大王/耳朵]:该起床了吗?我还不想锻炼听力……外面好安静。韦恩庄园早上的安静程度堪比图书馆。
[谨慎但不多/心眼]:我有点莫名的感觉,你们说这种看着很豪的家庭会不会有叫醒服务?就是那种——管家轻轻推开门,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温和地说“少爷/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饕餮/垃圾桶/胃]:饿。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总觉得好尴尬。嘿,我们别太自来熟。心眼你心太大吧!
[谨慎但不多/心眼]:真的哎,就这么跟人走了,今天还要见面……昨天怎么就点头了呢。
你躺在被子里,脚趾在过大的袜子里蜷了蜷。
[谨慎但不多/心眼]:昨天光想着吃了。这一波是你贪心了。
[饕餮/垃圾桶/胃]:?
[谨慎但不多/心眼]:都怪你。
[饕餮/垃圾桶/胃]:???
[饕餮/垃圾桶/胃]:什么叫我?昨天那个土豆泥摆在面前的时候,你们拒绝了吗?没有。你们吃得比谁都快,呵呵。
你不想参与这场内部争吵。你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还是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被你的体温捂了一整夜之后变得更暖了。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不是布鲁斯那种沉稳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步伐。也不是迪克那种带着弹性、让人联想到弹簧的步子。更不是达米安那种几乎没有声音的、猫一样的移动方式。这个脚步声是轻快的,节奏感很好,像有人在用脚尖踩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两下敲门声。轻轻的,脆脆的,指节叩在木质门板上的声音。不长不短,刚好两下。
[问号大王/耳朵]:敲门。两下。不是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敲门是三下。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你怎么知道阿尔弗雷德敲几下?
[问号大王/耳朵]:昨天他送第二顿饭的时候敲了三下。我记住了。
门被推开了。
不是布鲁斯那种留一条缝的推法,也不是达米安那种只推窄一点的推法。这个人把门推开了刚好能侧身进来的宽度,然后探进来一张脸。
你看清了那张脸。
红色的头发。这是你第一个注意到的。不是那种暗红或者棕红,是很明亮的、像秋天枫叶一样的红色,在走廊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泽。头发披散着,发尾落在肩膀的位置,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绿色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嘴角弯着,弯的幅度不大不小。
你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好的的大姐姐。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红色头发,绿色眼睛,肤色偏白,五官轮廓清晰。长得很好看。鉴定完毕。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芭芭拉·戈登。戈登局长的女儿。
[谨慎但不多/心眼]:陌生人……
芭芭拉没有直接走进来。她站在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歪着头看你。那个歪头的角度带着一点俏皮,像是在确认你有没有醒透。
然后她开口了。
“Good morning…”
早安。
语速不快,但也没有布鲁斯那么慢。她的声音比迪克高一点,比杰森轻一点,带着一种让人很难紧张起来的明亮质感。
你没说话。你坐在被子里,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几缕翘在头顶,几缕贴在脸上。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你身上滑下去了,堆在枕头旁边,只剩下一只袖子还搭在你的肩膀上。你看起来大概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挖出来的雏鸟。
芭芭拉看着你,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点。
然后她做了一个你没想到的动作——她伸出手,指了指你的头发,然后比了一个“翘起来了”的手势。她的眉毛挑了一下,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笑意。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过来给你看。
你低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确实翘得很厉害。左边一撮竖着,右边一撮横着,后脑勺还有一缕贴着头皮拧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你的脸睡出了一些枕头印,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枕头的边沿压出来的。
[弱不禁风/身体]:形象。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算了,四岁要什么形象。可爱就够了。
你把镜子还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你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是暖的。她太阳吗?给你暖暖的感觉。
芭芭拉把镜子收进口袋,然后走进房间。她没有直接走到床边,而是先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拉开了一小半。不是全部拉开,只拉开了一个人的宽度。光线涌进来,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经过窗帘柔化之后的、软绵绵的晨光。房间里的深蓝色被冲淡了一层,变成了一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温柔颜色。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在你面前蹲下来。
这个动作让你想起布鲁斯。但芭芭拉蹲下来之后没有像布鲁斯那样沉默地注视你。她蹲下来之后,先指了指自己。
“Barbara.”
然后她指了指你。没有问“你叫什么”,只是指了指你,然后停在那里,头微微歪着,等你的反应。
你不说话。但你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因为她蹲下来的高度刚好和你平齐,大概是因为她的绿眼睛在晨光里看起来很暖和,大概是因为她自我介绍的方式没有给你任何压力——她说“Barbara”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芭芭拉看到你指她的动作,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你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她伸出手,指了指你头发上翘得最厉害的那一撮,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的一缕红发,往上拉,模仿了一个“翘起来”的造型。她把那缕头发竖在头顶,对你眨了眨眼睛。
“so cute…”
[谨慎但不多/心眼]:她在逗你,夸你可爱。
[谨慎但不多/心眼]:天哪!她也很可爱!!!我想成为她的粉丝!
你的嘴角动了动。
幅度很小。你的脸部肌肉显然不太习惯这个动作,它做得很生涩,像是在调用一组很久没用过的零件。嘴角往上的弧度只有一点点,连你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笑。
但芭芭拉看到了。
她的绿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她把自己竖起来的头发放下来,伸手极其自然地帮你也按了按那撮翘起的头发。她的手指碰到你的头顶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按一只刚出炉的小面包,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然后才放上去。
你的头发很软,被她按了一下就乖乖地伏下去了。
但旁边又翘起来一撮。
芭芭拉看着那一撮新翘起来的头发,嘴角抿了抿,像是在忍笑。然后她放弃了,把手收回来,对你耸了耸肩,表情传达的意思很明确——她无可奈何了哦。
你看着她耸肩的样子,嘴角又动了动。这次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弱不禁风/身体]:这个人的手好暖。
[谨慎但不多/心眼]:她在让你放松。亲爱的,放松一些吧。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芭芭拉·戈登是心理学的吗?感觉她的动作有些专业哎。
[谨慎但不多/心眼]:所以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专业技巧?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不完全是。专业技巧不会包括把自己的头发竖成避雷针。
芭芭拉没有急着跟你说话。她在地上坐下来,不是蹲着,是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高度比你还低了一点。你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她的脸。这个姿态让你变成了俯视的角度,而她在仰着头看你。
她坐好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地板上。
是一个很小的布偶。一只蝙蝠。
黑色的,巴掌大,用绒布缝的。翅膀软塌塌地耷拉着,两只豆子大小的白色眼睛歪歪扭扭地缝在脑袋上,一只高一只低,看起来像是对眼。针脚不算精细,有些地方线头还露着,翅膀的边缘甚至缝得有点歪。
芭芭拉把这只歪翅膀的对眼蝙蝠放在地毯上,往你的方向推了推。
你低头看着它。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一只蝙蝠布偶。做工粗糙。翅膀歪了。眼睛对眼。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手工做的。不是商店里买的那种。
芭芭拉指了指布偶,又指了指你。
给你。
这个意思很清楚。你伸出手,把那只布偶拿起来。绒布的触感软软的,里面的填充棉塞得不够均匀,有的地方鼓有的地方瘪。你捏了捏它歪掉的那只翅膀,棉花在里面沙沙作响。
芭芭拉看着你捏翅膀的动作,又开口了。
“A friend made it.”
一个朋友做的。
“She said, every kid needs a bat.”
她说,每个孩子都需要一只蝙蝠。
你听懂了“friend”“kid”“bat”三个词。整句话的意思是你拼出来的。你低头看着手里这只歪翅膀对眼蝙蝠,它的白色豆子眼正以两个不同的角度看着你。
芭芭拉停了一下,然后用更慢的语速加了一句。
“Even if the bat is a little... crooked.”
即使这只蝙蝠有点……歪。
Crooked。这个词你不认识。但芭芭拉说这个词的时候用手指了指布偶歪掉的翅膀,你大概明白了。
[这不是个装饰品/大脑]:Crooked。歪的,弯曲的。记住了。
你把布偶放在膝盖上。它的对眼从你膝盖的高度继续看着你,表情——如果两只高度不一致的豆子眼能构成表情的话——看起来有点呆。
芭芭拉没有继续说话。她坐在地毯上,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你捏那只布偶。她的安静不是那种等待你做出反应的安静,仿佛在告诉你“你想捏多久就捏多久”。
房间里只剩下你捏布偶翅膀时棉花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芭芭拉伸了个懒腰。动作不大,只是把手举过头顶,然后放下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你伸出手。不是要牵你,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掌心朝上。
“Breakfast?”
早餐。
[饕餮/垃圾桶/胃]:去。
[饕餮/垃圾桶/胃]:现在!立刻!马上!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饕餮/垃圾桶/胃]:我重复第二遍了!去!求求你们了!大哥大姐们行行好!
你抱着那只歪翅膀布偶,从被子里爬出来。你的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弱不禁风/身体]说它还没完全启动,需要几秒钟预热。
芭芭拉的手在你晃的那一下伸过来,扶住了你的肩膀。扶稳之后就松开了,没有多余的停留。
她牵着你的手走出房门。你的另一只手里攥着那只布偶的翅膀,它的豆子眼在你身侧晃来晃去。
走廊比昨晚亮多了。白天的韦恩庄园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阴森的、到处是古董盔甲和厚重帷幔的哥特式古堡。走廊的墙上挂着画,风景画,大部分是暖色调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把地板照出一块金色的方块。
芭芭拉牵着你走过那条走廊。她的步伐配合着你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你可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你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不止一个人。声音压得不高,但也没有刻意压低,是正常早餐时间的正常交谈音量。
迪克的声音你最熟悉——昨晚他在你门外待得最久。
“……所以提姆半夜又去查了监控?”
“不是半夜,是凌晨三点。”提姆的声音。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两个小时了。”
然后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更远一点的地方传过来,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提姆少爷,请把咖啡放下来。您昨晚睡了两个小时,今天不需要咖啡因。”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杰森的声音。“他放下了吗。”
迪克的声音。“放下了。”
杰森的声音。“真听话,好孩子,我为你骄傲…”
提姆的声音。“你说什么?”
杰森的声音。“什么都没说。”
芭芭拉牵着你走下楼梯。你的脚步很轻,但木楼梯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楼下的交谈声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不是戛然而止的那种停,是很自然的、像是所有人都同时喝了口咖啡或者咬了口吐司的那种停顿。然后交谈声又恢复了,但话题换了,音量微微调低了一点点。
[谨慎但不多/心眼]:他们知道你下来了。他们在给你腾出一个不会让你觉得被注视的缓冲空间。
[谨慎但不多/心眼]:看来你很受到重视啊。
你走到楼梯最后一阶的时候,芭芭拉停下来,回头看了你一眼。她的绿眼睛在餐厅方向透过来的光线里显得很亮,嘴角弯着,表情带着一点“准备好了吗”的询问意味。
你没点头也没摇头。你只是抱紧了怀里那只歪翅膀蝙蝠。
芭芭拉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就收回去了。然后她牵着你,转过了楼梯拐角。
你看到了餐厅。
长桌。木质的,颜色很深。桌上摆着几盘食物,果酱,吐司,煎蛋,培根,还有一些你看不太清但颜色很鲜艳的东西。阳光从餐厅的大窗户里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成了一种暖洋洋的金色。
桌边坐着三个人。
离你最近的是迪克。他侧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大型犬。他穿着深灰色的T恤,头发比昨晚在逆光里看到的还要黑,眼睛是很深的蓝色,嘴角带着一点天生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随时准备笑。看到你从楼梯拐角转出来的时候,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抬起来,对你挥了挥。幅度不大,手指动了动,像在打招呼又像在说“嘿”。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迪克·格雷森。蓝眼睛,蓝眼睛,蓝眼睛……哎?怎么都是,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合群作为男生?
迪克旁边坐着提姆。他和迪克之间隔了一个空位。他面前放着一杯明显被推远了的咖啡和一杯明显被拉近了的牛奶。黑头发,蓝眼睛比迪克的浅一点,眼下一层淡淡的青色,看起来确实像是凌晨三点还在查监控的人。他的坐姿比迪克端正,但也没有多正经,一只手支着下巴,手指在牛奶杯的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看到你的时候,他敲杯沿的手指停了,对你点了一下头。很轻,像是怕动作太大会吓到你。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提姆·德雷克。黑眼圈。牛奶被推近了但还没喝。
对面坐着杰森。他和提姆面对面,椅子的角度往后仰了一点,后背靠着墙。黑头发,蓝眼睛比另外两个都淡,几乎带一点灰绿色。他的肩膀是三个人里最宽的,坐姿也最放松——或者说最懒散。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间转着一把餐刀。不是那种威胁性质的转,是那种纯粹因为手里有东西所以转转的无意识动作。看到你的时候,他转刀的动作停了一瞬,视线在你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眼镜的好伙伴/眼睛]:杰森·托德。在转刀。刀停下了。
[谨慎但不多/心眼]:他把刀放下了,嗯……看起来似乎有特殊身份。
杰森确实把餐刀放回了桌面上。动作随意,像是本来就打算放下。
芭芭拉牵着你走向桌边。她帮你拉开一把椅子,就在迪克旁边。椅子是木头的,座位上放了一个软垫,显然是额外加的,因为桌边其他椅子上都没有。软垫的高度刚好让你的下巴能超过桌面。
你抱着布偶爬上椅子,坐好。
脚悬在半空。椅子对你来说还是太高了,你的脚趾尖只能勉强碰到椅子横撑的边缘。
[弱不禁风/身体]:悬空。又是悬空。我已经习惯了……
阿尔弗雷德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他今天穿着深色的马甲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他走到你旁边,弯腰在你的面前放下一只浅口的小碗。碗里是燕麦粥,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表面淋了一圈蜂蜜,蜂蜜在粥面上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你看不太清,大概是只小鸟。
然后又放下一杯温牛奶。杯子是小的,比昨晚那只还小一圈,刚好适合你的手。
阿尔弗雷德放下东西之后没有多停留,只是看了你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然后退开了。
[饕餮/垃圾桶/胃]:蜂蜜燕麦粥。温牛奶。我原谅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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