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捏着那张触感粗糙的黄色车票,推开了售票厅通往站台的破旧木门。
一股更加浓郁、带着铁锈和尘土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站台比候车厅更加残破,水泥地面开裂,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几盏昏黄的老式路灯立在站台边缘,光线微弱,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更远处则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仿佛有生命般无声地翻滚、涌动。
站台上已经站了六个人,加上苏晚,正好七个。
他们分散站着,彼此间隔着警惕的距离。
一个穿着西装、但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踱步,时不时看向浓雾深处。
一对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女孩脸色苍白,男孩则强作镇定地拍着她的背。
一个穿着运动服、戴着耳机的年轻男孩,双手插兜,看似随意,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紧张。
一个穿着保洁员制服、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抹布的大妈,眼神惶恐地四处张望。
还有一个穿着旗袍、外面披着针织开衫,气质温婉古典的女人,她站得最远,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周围,包括刚刚走出来的苏晚。
没有人说话,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只有中年男人偶尔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以及远处雾气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类似铁器摩擦的细微声响。
苏晚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到新同伴的微妙放松。
她平静地回望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然后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站定,将那张44路车票更紧地攥在手心。
记忆被篡改的阴影仍在心头盘旋,但她将其强行压下。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弄清楚这个鬼地方的真相。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只有几分钟,但在这种环境下,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浓雾深处,传来了沉闷而迟缓的引擎声,如同垂死老者的喘息。
两道昏黄、摇曳的车灯光芒,如同怪物的双眼,穿透了灰雾,由远及近。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它破旧得超乎想象。车身是早已淘汰的暗红色,大片大片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前挡风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雨刮器只剩下一根铁杆,无力地耷拉着。车头顶部,“44路”的线路牌歪斜着,字体模糊。整个车身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刚从某个废弃的坟场里开出来。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公交车颤抖着停稳在站台前。前车门如同老人不情愿张开的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更加昏暗的空间。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几盏老旧的小灯散发着惨淡的、绿油油的光芒,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透过车门,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座椅破败,蒙着厚厚的灰尘。
“上…上车吗?”西装中年男人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不确定的恐惧。
没有人回答。那对情侣互相看了一眼,女孩紧紧抓住男孩的手臂,摇了摇头。运动服男孩摘下一只耳机,皱着眉盯着那辆鬼气森森的公交车。保洁大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旗袍女人依旧沉默,但眉头微蹙。
苏晚是第一个动身的。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打开的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嗒嗒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在踏上公交车台阶前,她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站台边缘那块模糊的站牌,上面似乎隐约有着“夜昙古镇”的终点标识。
然后,她一步踏入了车厢。
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霉变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腥甜气味扑面而来。车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冰冷粘稠。
她选择了一个靠窗、靠近后车门的位置坐下。座椅的绒布已经磨损,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坐上去能感觉到弹簧的僵硬。
她的行动似乎打破了僵局。见她安然上车,其他人犹豫了片刻,也陆续跟了上来。西装男人第二个上车,选择了靠近前车门的位置。小情侣互相搀扶着,坐在了苏晚斜前方。运动服男孩坐在了苏晚后面一排。保洁大妈战战兢兢地坐在了中间单独的位置。旗袍女人最后上车,她扫视了一眼车厢,选择了苏晚正前方的座位坐下。
七个人,分散在车厢各处,依旧沉默。
“哐当!”
前车门猛地关上,隔绝了站台那点微弱的光线。车厢内彻底被惨绿的光晕笼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青白诡异。
引擎再次发出沉闷的吼叫,公交车颤抖着,缓缓启动,驶离了站台,一头扎进了前方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
车窗外的景色完全被灰雾吞噬,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公交车破旧引擎的噪音和车身颠簸时发出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吱呀声在死寂中回荡。
就在这时,车厢前端,一个老旧的、蒙着灰尘的方形广播喇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电流的杂音,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44路公交车运行守则:
一、请保持安静,勿喧哗。
二、车辆行驶期间,请勿随意走动。
三、勿与红衣乘客对视。
四、到站请及时下车。
祝您旅途愉快。”
“愉快个屁!”运动服男孩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
“红…红衣乘客?”小情侣中的女孩声音发颤,下意识地紧紧靠向男友,“车里…车里现在没有穿红衣服的人吧?”
她的话音刚落,车厢里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紧张地扫视着车厢内除了他们七人之外的空座。空荡荡的,落满灰尘,确实没有其他人。
然而,这种确认并没有带来安心,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晚的目光也快速掠过车厢,最后,落在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她旁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位穿着深灰色外套、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直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老太太动了。
她动作缓慢地,从随身带着的一个老旧布包里,拿出了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那是一件毛衣。
颜色是极其刺眼、浓郁的猩红色,如同凝固的鲜血。
在车厢惨绿的光线下,那抹猩红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老太太开始慢条斯理地,将这件猩红毛衣往身上套。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不…不要…”女孩发出了近乎呜咽的恐惧声,她的男友死死捂住她的嘴,自己的脸色也惨白如纸。
西装男人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运动服男孩低骂着闭上了眼睛。保洁大妈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连一直镇定的旗袍女人,放在膝盖上的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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