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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春天总会来的

第二天早上,苏瓷被小九的爪子拍醒了。

不是轻轻的拍。是那种——狐狸爪子上的肉垫虽然软,但力气大,一巴掌拍在脸上,像被一本厚书砸了。苏瓷睁开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照得墙壁发冷。窗户外面天刚蒙蒙亮,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色,像老赵眼睛里的雾。

“姐!姐!老赵不见了!”

苏瓷坐起来。她的脖子僵了,昨晚靠在走廊椅子上睡的,头歪了一个奇怪的的角度。她转了转脖子,咔咔响了两声,像老赵那把椅子。

她站起来,走进老赵的房间。

椅子空着。窗户关着。

桌上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灰色的,洗得发白,但叠得很整齐。领口抚平了,扣子扣好了。有一颗扣子松了,用白线缝着,针脚歪歪扭扭。那是老赵自己缝的。他一个僵尸,手指硬得像树枝,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但他缝了。扣子没有掉。

苏瓷拿起那件中山装,摸到口袋里有东西。一张纸条,纸很皱,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苏大师,我走了。妖力散了,不会害人了。这辈子没对不起谁,不能最后欠着。风筝不用找了。我知道不在了。但你说在,我就当在了。谢谢你。老赵。”

苏瓷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这口袋有洞。”她说。小九凑过来看了一眼。口袋确实有洞,线头露在外面,脱线了,破了一个口子。纸条从口子掉出来,苏瓷弯腰捡起来,换到另一个口袋。那个口袋也有洞。她把纸条塞进自己口袋里。

“姐,他死了吗?”小九问。

“不知道。”

“那他去哪了?”

苏瓷看着窗外。路灯灭了,天亮了。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把树枝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窗户上,像一幅铅笔素描。

“该去哪就去哪了。”

小九没再问了。她从苏瓷肩膀上跳下来,蹲在老赵的椅子上,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苏瓷。

“姐,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辣条熏的。”

“你还没吃辣条。”

苏瓷没有回答。她把老赵的中山装叠好,装进一个塑料袋里。袋子是白色的,有点脏,边角磨黑了。她把袋子提在手里,走出房间。人字拖啪嗒啪嗒地响。走到养老院门口,她停下来。阳光照在脸上,她眯起眼睛。

林砚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也装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手里的袋子。两件中山装,一模一样。灰色的,洗得发白,扣子松了,用白线缝着。

“陈院长给你的?”苏瓷问。

“嗯。”林砚说,“她说有两件。一件给你,一件给我。”

苏瓷没说话。她把袋子换了只手。手指被塑料袋勒红了。

“林砚。”

“嗯。”

“你怎么跟总局说的?”

“我说妖怪已自然消亡。”

“他们信了?”

“不信。但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说谎。”

苏瓷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黑眼圈还是很重,眼袋比前几天更深了。他昨晚可能又没睡。苏瓷不知道他昨晚在干嘛。也许在写报告,也许在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不想问。

“你学会钻空子了。”

“跟你学的。”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辣条,拆开,吃了一根。辣条是辣的,今天的辣度比昨天高,舌头发麻。她没有递给林砚。林砚也没有要。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淡,像鬼。

“苏瓷。”

“嗯。”

“老赵的事,结束了?”

“结束了。”

“下一个呢?”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屏幕干干净净的,连垃圾短信都没有。

“没有。”

“那你干嘛?”

“回去睡觉。”

“睡醒呢?”

“吃泡面。”

“泡面吃完呢?”

“再睡。”

林砚没再问了。苏瓷拦了一辆出租车。她上了车,关上门。林砚站在车窗外,看着她。

“你有钱吗?”

苏瓷想了想。“对哦,你这次辛苦费还没给我。”

林砚扬了扬手机,给你转了500。

苏瓷撇了撇嘴:“小气。”

算了,他也是个穷鬼。

出租车开走了。苏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倒放的电影。她不知道老赵现在在哪里。也许在投胎的路上,也许已经喝了孟婆汤,也许还在排队。排队的人很多,要等很久。老赵等了一百五十年,不怕再等一等。但排队的时候,他会不会想儿子?会不会想风筝?会不会想工地的月光和桥洞下的哭声?苏瓷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她闭上眼睛。车晃了一下,她的头撞在车窗上,咚的一声。她没有睁眼。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傍晚了。苏瓷推开门,小九从背包里跳出来,变成狐狸蜷在沙发上,尾巴盖住脸。尾巴尖抖了一下,她在装睡。苏瓷没有揭穿她。

苏瓷没有躺下。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半包没吃完的辣条,包装袋敞开着,辣条已经干了,卷成一团,像枯叶。苏瓷没有吃。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包辣条。辣条还是那包辣条,没有变。但她觉得它不一样了。不是辣条变了,是她自己。她看了很久。

“姐。”小九从尾巴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嗯。”

“你今天没吃辣条。”

“不想吃。”

“为什么?”

苏瓷想了想。“因为今天不辣。”

小九不懂,但没有再问。狐狸装睡的时候耳朵会动。小九的耳朵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苏瓷知道她没有睡。苏瓷也没有睡。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灭的。她看到墙上的符纸,逆时针的,她画了两遍都是逆时针。城隍爷说画反了,但她没有换回来。因为她觉得逆时针好看。好看没用,要灵。但她不管了。这是她的工作室,她想贴什么就贴什么。逆时针不行就逆时针。老赵都走了,符纸灵不灵还有什么关系。

苏瓷看着茶几上那包干了的辣条,卷成一团,像枯叶。她忽然想起老赵窗外的树。叶子掉光了,树枝光秃秃的,像老人的手指,一节一节的,僵在那里。春天还没来。老赵等不到春天。

苏瓷把干了的辣条拿起来,塞进嘴里,嚼了。硬的,脆的,没有味道。不是甜辣,不是麻辣,是“放久了”。时间把味道带走了,只剩下口感。她嚼了很久,咽了。

“姐,你在吃什么?”

“辣条。”

“干的?”

“嗯。”

“好吃吗?”

“不好吃。”

“那你为什么吃?”

“因为不能浪费。”

小九把脸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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