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谨慎地组织语言：“老师提到过，非凡世界除了喝下魔药的非凡者，还有作为神奇物品的封印物，为了弄明白封印物都有什么特性和规律，会……拿人来做实验。”

“那些实验的耗材是罪大恶极的异端。”索菲亚笑了起来，她知道苏珊在猜什么，“我们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用普通人来测试封印物。”

苏珊就真的没招了：“那我就想不到了，女士。”

虽然确实可能存在非常危险的任务，但教会没道理放着一群高序列非凡者不用，来找一个普通女孩，毕竟再是徒手反杀七个大汉，也万万没有拥有非凡力量，号称“半神”“天使”的存在强大。

索菲亚没有立刻揭晓答案，她还在发问：“教会学校的老师有没有教过，三大教会各自掌握的魔药序列，分别叫什么名字？”

苏珊回答得很流畅：“愚者教会是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永暗教会是黑夜，死亡和战斗；灾祸主宰教会是红祭司和魔女。”

“好，那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真正的机密。”索菲亚站起身，从文件柜中找出了一份文件，“先把这个签了。”

苏珊接过那份文件，文件标题是《绝密信息知晓及保密契约》，内容大概是以灵魂和信仰起誓，绝不向未授权者透露即将知晓的信息，违者将面临教会最严厉的制裁，包括但不限于记忆清洗、力量剥夺乃至直接处决。

就……绝密了？

苏珊抿了抿唇，拿起索菲亚递过来的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指纹。

索菲亚将契约收回，重新坐下：“你刚才提到，如果满足于停留在序列9或是序列8，那危险性会大大减少，这话不假。但现在对于教会来说，更紧急的危险是，权柄正在逸散。”

苏珊皱眉：“权柄逸散？”

“怎么给你解释呢……”索菲亚想了想，拿了一个纸杯，把苏珊没喝完的甜冰茶倒进去，“纸杯完好的时候，它装着的液体是不会泄露的，但是如果放久了，水就会渗透纸杯，把它泡烂。”

“您这个比喻……”苏珊凝神看着纸杯，试探着理解，“是说人是纸杯，魔药是水，喝下魔药，人的身体早晚会被魔药腐蚀？”

“不是，那个风险，教会学校会教给每一位试图考神学考试，进入非凡的学生，谈不上什么机密。”索菲亚摇头，“我的意思是，魔药原本是一份一份的，都是被纸杯装好的水，注意，魔药不是水，而是水和纸杯，喝掉一份魔药，就是把水带纸杯一起吃下去……抱歉，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苏珊皱眉：“我能理解，但您这么说的话……难道是，现在不是这样了？”

“在缓慢地发生变化，有学者揣测，不知是什么材质组成的容器——就是我给你举的例子里的纸杯正在变得……脆弱，于是魔药的特性也因此发生变化。”索菲亚说，“这带来了几个结果。”

苏珊听得很认真。

索菲亚继续：“第一，原本喝下魔药只是会轻微的不适，但很快就会恢复过来，而近几年，喝下魔药的过程变得异常煎熬。”

“但这仍然是进身之阶，女士。”苏珊说——教会学校里有的是立志成为非凡者的学生，何惧区区疼痛？

“是的。”索菲亚继续，“第二，许多原本喝掉魔药就会自然而然获得的能力，开始……不那么准确起来。”

苏珊没听懂：“比如？”

“比如占卜家。”索菲亚说，“原本占卜家的灵性感应非常清晰，对于不涉及非凡的占卜几乎不会出错，但是现在，就算是最简单的卜杖法或者灵摆法，出错的概率也在明显提高。”

苏珊凝眸：“这对非凡世界的影响应该非常大吧？”

“是啊。”索菲亚点头，“但最重要的一点是……非凡特性不灭定律遭到了挑战。”

教会学校没教过这个，苏珊问：“这条定律的意思是……”

“非凡特性总量恒定，不增不减，只会转化形态。”索菲亚解释，“按照定律，喝下魔药的人只是暂时拥有这份魔药，人死之后，非凡特性就会完整地析出，可以被重新化做魔药，给其他人服用。”

苏珊开始捧哏：“但是？”

“近几年。”索菲亚说，“非凡特性似乎并没有完整地析出，虽然仍旧有，但是析出之后，按老办法化作魔药，对人的提升不如以前，往往再需要加入少量的非凡特性，才能凑出完整的魔药。”

苏珊皱起眉来：“如果不凑一份完整的魔药，会如何呢？”

“在现阶段不会有问题，甚至喝这样的残缺版魔药，能降低疯狂的概率。”索菲亚回答，“但如果喝下下一个阶段的魔药，就必然会陷入疯狂。”

“哪怕下一个阶段的魔药也不完整。”苏珊皱眉，“也会疯吗？”

“极大概率会。”索菲亚用手指蘸了水，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六边形，“你可以理解为，一份完整的魔药能提供的能量是这个六边形，而没有完全析出的魔药，是六边形的某一处有破损。”

苏珊问：“然后呢？”

“下一阶段的魔药，是更大的六边形。”索菲亚伸手开始画，“如果是下一阶段的魔药完整，压在本就不完整的六边形上，性质和越级服食魔药无异，必然会陷入疯狂，就算是不完整，你也没有办法保证，两个六边形的缺失的位置完全一致，而一旦有一点点差错，性质上同样是越级服食，疯狂是必然。”

苏珊有点明白了，“对于个人而言，其实只要打定了主意再也不晋升，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于组织而言，始终无法培养更高阶的非凡者，就是问题本身。”

“是的。”索菲亚说，“所以教会一直在研究如何补全不完整的魔药的方式。”

苏珊问：“有结果吗？”

“有。”索菲亚说，“自然界似乎存在某种补偿机制——世界各地开始自然诞生出蕴含奇异力量的动物、植物、矿物。如果把那些东西身上携带的非凡特性提炼出来，作为辅材加入魔药，就有可能弥补那些缺失的非凡特性，让魔药成为完整安全的版本。有学者猜想，这其实也是非凡特性不灭定律，只是从一份一份的‘不灭’，变成了更加微小颗粒的‘不灭’。”

苏珊听得很认真：“那去找那些非凡生物不就好了？”

“麻烦就在这里。”索菲亚叹了口气，“比如占卜家的魔药，按照亵渎石板——哦，就是记录了二十二条非凡途径所有魔药配方的石板记录，如果没有占卜家非凡特性的话，用10毫升拉瓦章鱼的血液和20克星水晶混合也可以，我们最开始发现死者身上析出的特性不够时，就是适当加入了拉瓦章鱼的血液和星水晶的粉末。”

“这不就解决了？”苏珊问。

索菲亚唏嘘：“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教会几乎圈养了所有的拉瓦章鱼，并且拥有了所有的星水晶矿脉，但，十年前，拉瓦章鱼就已经停止繁衍了，星水晶矿脉也濒临枯竭。”

苏珊其实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的养殖技术不到位，拉瓦章鱼给你们养绝育了，星水晶矿则是没有被完全发现呗，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但想想，偌大一个教会，搞不定拉瓦章鱼的养殖，搞不定星水晶矿脉，也不太合理……

她决定放弃脑子：“然后呢？”

索菲亚继续：“然后，一个很偶然的契机，我们在西大陆的一条大江中发现了一种银鳞鲟，它的脊髓液搭配上罗思德群岛的一种叫做夜光蕨的孢子，也可以配置出安全的占卜家魔药。”

顿了顿，索菲亚简直是在宣布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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