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

第十七章一统

一

灭赵之后，六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邯郸城墙上那个巨大的缺口，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有人说天师谷有“天火”，能焚城灭国；有人说天师是神仙下凡，助秦统一；还有人说得更离谱——天师是太一天尊的女儿，奉命下界，荡平人间。

林知夏听了这些传言，哭笑不得。

“天枢，我什么时候变成太一天尊的女儿了？”

「民间信仰需要具象化的偶像。‘天师’太抽象，百姓需要一个更具体的神格。‘太一天尊之女’这个身份，既有神性，又有亲和力，是季蘅设计的宣传策略。」

“季蘅？”林知夏愣了一下。

「季蘅在分发《太一经》时，加入了‘天师乃太一之女，下界救苦救难’的内容。她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不高兴。」

林知夏叹了口气。季蘅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算了。随她去吧。”

二

灭赵之后，秦国用了一年半的时间，陆续灭掉了剩下的四国。

魏国是最先倒下的。魏王假听说赵国灭亡的消息后，整夜睡不着觉。他的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死守，一派主张投降。吵了三个月，还没吵出结果，秦军已经兵临大梁城下了。

王翦没有急着攻城，而是让俞让用无人机在城上空撒传单。传单上用魏语写着：“降者不杀，开城者有赏。秦军入城，秋毫无犯。天师谷提供粮食和药品，保证百姓平安。”

魏王假犹豫了三天，最终开城投降。

秦军入城那天，医缓带着医疗队在大梁城门口设了诊台，给百姓看病发药。田常带着粮食和种子，在城中开设了粥棚。魏国的百姓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接受。

“秦国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一个魏国老妇人对邻居说。

“不是秦国人不那么可怕，是天师谷的人好。”邻居纠正她。

楚国是六国中抵抗最顽强的。楚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项燕率领楚军与秦军周旋了半年，互有胜负。

林知夏没有介入。她对王翦说：“楚国太大，打下来容易，管起来难。与其用武力征服，不如用粮食收买。”

王翦听从了她的建议。秦军每攻下一座楚城，天师谷的医疗队和粮食队就紧随其后。楚国的百姓发现，秦军来了之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差——赋税没有增加，徭役没有加重，反而有了更好的种子和药品。

渐渐地，楚国的城池开始主动投降。

项燕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战死于蕲县。楚国灭亡。

燕国和齐国，几乎是望风而降。

燕王喜听说楚国灭亡的消息后，连夜派人向秦国求和。他愿意称臣，愿意纳贡，愿意把太子丹送到咸阳当人质。

嬴政没有接受。他对燕国使者说：“寡人要的不是燕国的臣服，是燕国的土地。告诉燕王，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燕王喜犹豫了几天，最终开城投降。

齐王建是最后一个投降的。他原本想死守，但齐国的百姓不干了。齐国百姓在城门口集会，高喊：“投降！投降！我们要天师谷的种子和药品！”

齐王建无奈，开城投降。

六国全部纳入秦国版图。

这一年，嬴政二十岁。

三

咸阳宫，朝会。

六国已灭，天下归一。群臣上表，请秦王更号，以示天下。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着那卷长长的奏表，沉默了很久。金猊蹲在他的脚边，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寡人德高三皇，功过五帝。”嬴政缓缓开口，“自今日起，寡人号为‘皇帝’。寡人乃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群臣跪伏，齐声高呼：“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政——不，秦始皇——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上群臣。

“传旨，大赦天下。六国旧地，免赋税三年。天师谷所献之高产种子，分发给全国农户。天师谷所编之《天学启蒙》，各郡县设官学，教百姓识字。”

群臣再次跪伏。

秦始皇看向站在殿侧的林知夏，微微点头。

林知夏回了一礼。

四

咸阳宫，偏殿。

散朝后，秦始皇单独召见了林知夏。

“天师，寡人有一事相问。”秦始皇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好奇的少年了。他二十岁，身姿挺拔，目光深沉，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请说。”

“六国已灭，天下归一。接下来，寡人该如何治理？”

林知夏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他还是一个问“寡人以后能不能去天师谷上学”的孩子。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思考“如何治理天下”的帝王了。

“陛下，治理天下，无非四件事——粮食、教育、医疗、法治。”

“粮食是天师谷的高产种子，已经在推广了。”

“教育是天师谷的《天学启蒙》，各郡县正在设官学。”

“医疗是天师谷的《医方集》和赤脚医生，正在培训。”

“法治呢？”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法治不是严刑峻法，而是让百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了该做的事有奖赏，做了不该做的事有惩罚。秦国的法律已经够严了，不需要再加。需要做的，是让百姓知道法律的内容，而不是等他们犯了法再惩罚。”

秦始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天师，寡人明白了。”

五

六国虽灭，但各地的情况千差万别。有的地方百姓饿肚子，有的地方百姓饱受疾病困扰，有的地方百姓不识字，有的地方百姓对秦国有抵触情绪。

林知夏让天枢制定了一套“分区治理”方案。

关中地区是秦国的大本营，基础最好。天师谷的种子、药品、书籍已经普及了三年，百姓生活有了明显改善。接下来要做的是巩固——继续推广高产种子，继续培训赤脚医生，继续扩建官学。

关东地区（原韩、赵、魏）是第二类。这些地方与秦国接壤，受秦国影响较深，百姓对秦国的抵触情绪相对较小。天师谷的种子和药品已经开始推广，但覆盖面还不够。接下来要加快推广速度，同时在各郡县设立官学。

南方地区（原楚）是第三类。这里地广人稀，交通不便，百姓对秦国的抵触情绪较大。天师谷的技术和物资还没有大规模进入。接下来要先修路，打通交通，然后才能推广种子、药品和书籍。

北方地区（原燕、齐）是第四类。这里离咸阳最远，情况最复杂。有的地方百姓生活尚可，有的地方百姓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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