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西侧通道的脚步声还没散干净，丹恒握紧了击云，压低声音。
“还有。”
三个人从通道深处走出来。步伐不规律，鞋底蹭着水泥地面。最前面的那个左袖被扯掉半截，手臂上爬满金色纹路。第二个脖颈上的纹路已经蔓过了耳后，正往眼眶方向延伸。第三个拖着左腿，每一步都带一声闷响。三个人虹膜中心像被人滴了一滴熔金。
“侵蚀至少两天以上。没办法再逆转。”丹恒说。
星把棒球棍从肩上取下来。第一个人直接扑过来。星侧身，棒球棍横在身前接住他直直砸过来的右拳。第二个人被丹恒的风刃击中膝盖，单膝跪下去，但上半身还在拼命往前冲。第三个人被三月七的冰弓封住双脚，仍在拼命往前挣。
“打晕！”星喊了一声。棒球棍从侧面抡过去砸在第一个人后颈上，丹恒的枪杆同时击中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三月七用相机机身砸在第三个人后脑勺上。三个人一同倒在仓库地面上。
中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红光在他身上闪了一下又灭了。
“就这？”
“本来就不是要杀他们。”星把棒球棍扛回肩上。
太宰治从卷帘门边直起身。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黑蜥蜴的队员从门口退开，一个□□成员快步走到中也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中也听完，视线扫过太宰治的时候多停了一瞬。
“森先生让你来的。”太宰治说。
“码头是□□的地盘。”中也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但首领确实提了一句。”
“一句就够了。你带着黑蜥蜴，动静还挺大。不管今晚码头发生什么，□□都没缺过席。”太宰治把双手插回风衣口袋，“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中也沉默了两秒。“还有呢。”
“你不觉得横滨的老鼠越来越多了吗。”太宰治偏过头，语气轻松，“乱步先生的薯片都被啃完了。”
中也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警惕。那种被冷不丁点醒什么的警惕。他盯着太宰治看了几秒。
“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老鼠？”太宰治弯起眼睛，“老鼠一直都在。”
“说完了？”
“那该你了。”中也转向星，“码头失踪的人里有两个是□□的。剩下的失踪工人，家属在等□□给交代。”
“虚卒有实体，能被重力抓住。”太宰治替他回答了。语气忽然切回了正题，“开拓组正面强攻，不用诱饵。军团再大的单位他们也是正面击破。”
中也看向星。星点了下头。
“清掉虚卒之后，这片码头□□要同步排查。”中也说，“你们查你们的，我查我的。虚卒不止一只的话，情报同步。”
“成交。”
正事说完，沉默了一会。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两步。
“中也。你刚刚还没告诉我，你刚才从□□过来的时候，翻门口那个垃圾桶了吗。”
中也脚步顿住了，转过身。“……什么。”
这个混蛋怎么还惦记他的垃圾桶，他现在恨不得一拳砸在太宰治那张欠揍的脸上。
“你在码头被来历不明的东西追着跑，我的人在失踪，你的人也在失踪，你问我有没有翻垃圾桶。”
“而且你刚才用重力砸了我三次。这么多年了，重力使的攻击模式还是那几种，毫无进步。”
中也帽檐下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躲到别人身后的姿势倒是进步了。以前至少还站在旁边阴阳怪气，现在直接缩成一团。”
“那是战略性撤退。”
“我不知道什么撤退不撤退。”中也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就知道你再不闭嘴——”
“第四次。”
“什么？”
“你刚才说‘再不闭嘴’，也是攻击意图。”太宰治竖起四根手指，“算上被你撵出□□那回，四次。而且你看，你又急。”
中也脑子里的某根弦崩地断了。
“我急？！”他把礼帽往上猛推，钴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他妈站在这儿一直挑衅我，说我每次都打同一个位置，说我被你从□□撵出去——不对，你被我撵出去——你说我急？！”
“你看，这不就是急了。”
碎石哗地全部悬浮起来。与之前那种有序的重力展开不同，是乱七八糟地往上飘，有几块在半空中互相撞在一起，碎屑溅得到处都是。中也右手握拳，暗红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整个人像一壶烧开了的水。
三月七往后退了一步。“他好像真的炸了。”
“嗯。”丹恒说。
“比上次在列车上帕姆炸毛还厉害。”
“不同物种之间的炸毛不具备可比性。”
“丹恒老师你这算什么安慰——”
“这是陈述事实。”
黑蜥蜴的队员站在仓库门口，领头的队员站姿依旧标准，但视线已经不在地上任何一个活人身上，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仰望着天花板。旁边的队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花板上除了一层灰白色粉末什么都没有。第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第二个人接上，第三个人用气声呵斥“闭嘴”。
不远处，太宰治和中也的吵架还在继续，一颗碎石擦着领头队员头顶飞过去，他的身形纹丝不动，目光依然锁定天花板，只是喉结滚了一下。“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报告上就这么写？”“就这么写。”
他们仰头看着天花板，表情肃穆，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作战指令。
太宰治站在铺天盖地的碎石中间，风衣下摆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他笑起来，语气切回了惯常的甜腻。
“对了中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过来的时候翻门口那个垃圾桶了吗。”
“我翻你个大头鬼！！！”
重力裹着碎石砸下来的瞬间，太宰治已经提前往旁边挪了半步。碎石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水泥地又陷下去一个坑。他站在坑边，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
“你看。又是同一个位置。你真的不考虑换个攻击模式吗。”
“闭嘴！！”
“换一个词也可以。每次都喊闭嘴，和每次都用同一个角度揍我一样——”
中也一把揪住自己礼帽的边缘，整个人看起来像要把帽子扯成两半。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星。
“他平时在你们那边也这样？”
星想了想。“差不多。不过他翻垃圾桶的时候更安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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