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正赛,银石赛道。
FIA为了增加F1的商业属性,好多捞点金币,别出心裁地加入了赛前车手巡游这一环节。于是二十四位车手整整齐齐地站上了拉猪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的同时还不望向观众们挥手致意。
亚瑟·卡文迪许望着角落里孤零零的女孩,心下犹豫了一瞬,最终,他挠了挠头发,毅然决然地走向林朝所在的方向。
林朝一只手拎着印有红牛赞助的水壶,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静静地思考着车组为她制定的一停策略,没意识到,此时此刻,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嗨!”
女孩转过身,然后亚瑟对着林朝wink了一下。
人贵有自知之明——但亚瑟一直对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毕竟他长得很帅——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来自英国曼彻斯特的迈凯伦一年级生从小就是万人迷,他身形修长挺拔,肤色是健康迷人的橄榄色,有着亮眼的棕发和墨绿的瞳仁,眉宇之间顾盼生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七十年代英国传奇摇滚主唱罗伯特·普兰特——他也确实有意靠近普兰特,倘若他再把头发留长些,换上一件丝绸质花衬衫和一条阔腿喇叭裤,估计他就是站在伍德斯托克的舞台上,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违和。
林朝静静地看着亚瑟在她面前搔首弄姿。
“昨天发布会的事,”亚瑟压低了声线,“我本来想帮你解围的。”
“但是马克西米安那家伙抢先了一步,”亚瑟挠了挠头发,动作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局促,“他毕竟是世界冠军,而我只是一个一年级生,不能抢前辈的风头,对吧?”
林朝仍旧一言不发。
“这样吧。”亚瑟使出了必杀技——这一招在女孩们面前百试百灵,“银石赛结束后,我请你喝杯酒,就当赔罪了,好吗?”
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绿色的眼睛里竟然真的能闪出blingbling的光——
但是——林朝背过身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和亚瑟说一句话。
……
下午一点,发车区。
二十四台赛车已经就位,轮胎加热毯在最后一刻被技师抽走,裸露的光头胎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引擎声此起彼伏,V8的嘶吼与呜咽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胸腔发麻。
林朝坐在FW39的座舱里,头盔面罩已经拉下,只露出鼻梁和眼睛。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两辆喷涂白漆的赛车,那是索伯车队的颜色。
暖胎圈在安全车的带领下结束。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
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
熄灭——
上海演播室——五星解说。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今年一级方程式锦标赛英国大奖赛的正赛直播!我是兵哥。”
“我是小然。”
“我是大勇。”
“银石赛道啊,今天这个天气真的是——你说它要下雨吧,它出太阳;你说它晴天吧,它那个云层厚得跟棉被一样。”兵哥的声音永远是那种四平八稳的调子,像在和人侃家常闲话,只是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所以说英国嘛,一天有四季,”小然接话很快,是演播室的捧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是穿短袖还是套羽绒服。”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大勇的声音比两个搭档都要低沉,带着一种老派的厚重感,“五盏红灯,灭了没有。”
“灭了。”
“灭了灭了灭了——比赛开始!”
“亚瑟·卡文迪许!杆位起步!但是——诶诶诶——这一下!这一下起步!亚瑟这个起步不太行啊,你看他那个反应时——”
“昏厥了,这绝对是昏厥了。”小然毫不客气。
“马克西米安!红牛的马克西米安直接从第二窜上来了!前面就是一号弯,亚瑟掉到了第三、不,第四!他在一号弯被两个人过了!”
“这就是年轻车手的问题,”大勇的声音沉稳得像个老父亲,“杆位压力太大,左手离合器放早了,轮胎空转,后轮一滑,那零点几秒就没了。”
“你看看马克西米安那个起步,”兵哥说,“这就是世界冠军的含金量。你永远可以相信马克西米安的第一脚油门。”
“法拉利也上来了,”小然插嘴,“菲利普·戈莫现在是第三,他那个起步也很漂亮,直接从第五上到第三。”
“哎,我们看看后面——林朝!威廉姆斯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十四位起步,”大勇说,“看看她第一弯怎么过。”
“诶——这一下!漂亮!”兵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她起步反应非常快,你看那个发车灯一灭,她的车头直接就往左摆了,走内线,一号弯之前已经过了两辆车,进弯之后又过一个,现在——现在是第十!”
“十四到十,第一圈还没跑完。”小然在“十”字上咬了重音。
“这就是我说的,”大勇难得地笑了一声,“有些车手,你在排位赛里看不出他真正的本事。正赛才是试金石。”
“但这才第一圈啊,两位老师,”小然泼冷水,“后面还有五十一圈,轮胎、油量、安全车、天气,变数太多了。”
“你说得对,”兵哥说,“但至少这一下,她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这个人。”
林朝的耳机里传来艾伦的声音:“P10。圈速还行,T3可以再快一点。”
她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那辆索伯的车尾上——两车的距离在缩小,但还不够快。FW39在高速弯里的抓地力比她预期的好,但在低速弯里转向不足的问题依然存在。
前面是漫长的五十一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速档位片往后调了一格。
天空开始落下雨滴,滴滴嗒嗒地打在赛道上,声响越来越大。
所有车队均采用一停策略(只进站一次)。
“现在场上下雨了,”兵哥说,“你看那个镜头,雨滴打在镜头上,银石的雨,说来就来。”
“刚才还是太阳雨,现在这个雨势,中雨,够用了。”小然说。
“半雨胎,所有人都在进站换半雨胎,”大勇稳稳道,“这个时机很关键,早一圈晚一圈,可能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法拉利——法拉利进站了!菲利普·戈莫进站!”
“看看法拉利这个换胎——”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兵哥笑了。
哈哈大笑。
“法拉利啊,法拉利,”小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上海人特有的幸灾乐祸,“左前给我来个白胎,其他三个半雨胎,你这是要干嘛?四个轮子三种颜色,你是要开彩虹车上路?”
“换错了,”大勇补充道,“左前轮还是干胎。你看菲利普那个车,停在维修区通道里,走不了。技师在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亚瑟过去了!”兵哥的声音突然拔高,“亚瑟·卡文迪许从维修区通道出来了,他刚好在菲利普前面!这就是undercut!法拉利这一下,直接把菲利普送进了亚瑟的嘴里!”
“这个不能怪车手,”大勇说,“车手进站只能看见红灯绿灯,他看不见技师拿了什么胎。法拉利这个换胎组,今年第几次了?第三次?第四次?”
“反正不是最后一次,”小然说。
兵哥还在笑。
雨越下越大。半雨胎在积水的赛道上卷起巨大的水雾,跟在后面的车手视线差得像是闭着眼睛开车。银石的排水系统不算差,但雨势太大了,赛道表面已经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水膜。
“皮埃尔——打滑了!”
小然的声音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你看他这个,出T11,后轮一滑,救回来了,但损失了至少两秒。”
“他还是老问题,”大勇说,“出弯开油太早,牵引力控制调得太激进,雨地里这就是找死。”
“林朝呢?”兵哥问。
“林朝在前面,大概三四秒,”小然翻了一下数据,“她在T5到T7这一段明显比皮埃尔快,但威廉姆斯这台车,今年就这样了,直道尾速不够,下压力也不够,两个人都在积分区外面,一个十三,一个十七。”
“十三和十七,”兵哥念了一遍这两个数字,语气像是在念一份不太好看的体检报告,“威廉姆斯今年太难了。”
“诶!亚瑟!”
大勇的声音突然炸了。
“亚瑟他上墙了!”
“会不会出动安全车!”
“T11,Club弯,出弯点给油给大了,后轮一滑,车尾甩出去,左边后轮先蹭墙——然后整个左边都贴上去了!”兵哥语气迅疾。
“这个弯雨地特别容易出事儿,”小然说,“出弯是下坡,路面往外倾斜,你后轮一滑,重力就直接把你往墙上推。”
“安全车,安全车出来了。”大勇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节奏,“赛会出示安全车,所有车手减速,不许超车。”
“安全车是林朝的机会,”兵哥说,“她现在十三位,前面是——我们看看——前面是两辆印度力量,还有一辆小红牛。她如果进站换胎——”
“她进站了!”小然几乎是喊出来的,“林朝进站了!”
“这个时候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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