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怎么样?”苏茜·斯图丹特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走进了数据监测室。
戴着巨大黑框眼镜的赛道工程师扭过头看她,脸上的五官挤成了一团,显得滑稽好笑:
“太生猛了……”工程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摇摇脑袋,道:“你自己来看吧……简直是不要命的开法。”
——两个小时,68圈,平均圈速1分钟46秒。
苏茜也愣住了:
““还真是……”
许多人都认为赛车运动比拼的只是谁的油门敢踩得最猛——这说法大错特错,只能说明他们对赛车一无所知,招人笑话。一场完整的赛车比赛,是对车手的体力、车技、感官等的多重试练:
就拿最基础的F4来说,F4赛车没有转向助力,原地打方向几乎不可能,即使在高速行驶中,扭动方向盘也需要极大的臂力。曾经有狂妄自大的家伙说赛车这项运动是个人就能上,于是试驾F4赛车想要证明自己的理论,不到三圈,他的手臂就已经脱臼,圈速也远低于专业车手。这还不是驾驶F4赛车最难的地方——F4赛车强大的下压力会让它在高速弯里快得惊人,新手的过弯速度能从160km/h直接飙到200km/h,在此期间,对抗速度产生的横向G力会让车手的脖子难以保持正常姿态,这种持续的拉扯,需要极其强壮的颈部肌肉来对抗;
如果是体能是基础,那么对车辆最原始、最直接的操控,则是F4驾驶乐趣和难度的核心。F4的起步非常容易“扑街”。车手需要先踩下沉重的离合器,挂入1挡,然后将油门稳在4000转左右,再小心翼翼地抬起离合。转速低了会熄火,转速高了轮胎会空转,这个“半联动”的临界点极难掌握。同时赛车没有任何电子辅助系统,在行车过程中,一旦刹车力度过大,轮胎就会立刻抱死,磨出平面甚至爆胎;出弯时油门给大了,车尾就会立刻spin(打转)。车手必须用脚底最细微的触感,去感知轮胎抓地力的极限;
即使你拥有丰沛的体能与细腻的车技,也不代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在F4那狭小的驾驶舱,你的感官世界将会受到新的挑战。为了追求极致的空气动力学,车手不得不将自己整个人嵌进车舱,在这种姿势下,视野会完全不同,路面的起伏变大,赛道也会变得狭窄。同时受限于HANS(头颈支撑系统)和6点式安全带的束缚,车手的身体活动范围非常有限,沉重的头盔和厚实的防火服会阻挠热量的散发,一场下来,出汗量不亚于跑了一场马拉松。
苏茜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试跑F4的情形,也是在威廉姆斯的这条赛道上,她只坚持了26圈,圈速在2分钟左右。就这样,她下车后还狂吐不止,在床上缓了三四天。
苏茜走出了数据监测室,揽住了正在赛道边观赛的好友的肩膀,问道:
“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克莱尔的目光与心神都已经牢牢黏附在赛道上那辆疾驰的赛车上了,只是喃喃道:
“上帝啊……幸好我打去了那通电话……”
……
方格旗挥舞,林朝爬出了车舱,奥托先生连忙上前为她脱下赛车服散热。女孩已没有了早前的平静淡然,反而相当狼狈,面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滚落,黑发杂乱地黏在脸蛋上……奥托先生心疼地抹了把眼泪,想掺着林朝下去休息,可林朝只是虚弱地伸出手,拦住了奥托先生,然后抬起头,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克莱尔——
克莱尔咽了口口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伸出了右手:
“欢迎你,加入威廉姆斯!”
林朝终于放松了些,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想回握,可指尖刚刚触碰到克莱尔的指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
等林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她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只能看见天花板上那一片苍茫的白色。
“你醒啦?”一双手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床头,“来,吃点苹果。”
林朝的视线渐渐清晰,眼前是一碗切成块的苹果和苏茜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克莱尔去和你的经济人签合同了,他们俩还得等一会儿才能来看你。你先吃两块苹果,恢复恢复体力。”
“谢谢您。”林朝也不再客套,慢慢地掂着苹果吃了。
“你性格文文静静的,开车倒是生猛。”苏茜的语气有些玩昧,“今天你倒在地上的时候,克莱尔吓得差点犯心脏病了。”
林朝低下脑袋:“……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林朝有些惊讶,看向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女人想做赛车手就得拼尽全力,你一点错也没有。”
林朝没有说话,苏茜则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当然,不能只有你拼尽全力。”
阳光照进玻璃窗内,苏茜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和克莱尔也会拼尽全力的——拼尽全力把你送进F1。”
……
林朝签了两份合同。一份是F4车队AM-Holzer Rossler在雷诺方程式下赛季的车手合约,一份是成为威廉姆斯的青训合约。有这两纸合约,她再也不用为经济问题发愁。克莱尔还告诉林朝,她是威廉姆斯今年唯一的青训车手,这意味着所有资源都会向林朝倾斜,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车队嫡系”。
白纸黑字,所有人都放下心来。奥托先生特地在后院里办了一次烧烤派对来庆祝——这次不再有不愉快的插曲发生。
后院里弥漫着烤肉和椒盐独有的香气,可塞巴斯蒂安一点也不饿,他只是端着一杯橙汁,呆呆地看着安妮卡女士新种的杜鹃花。杜鹃花开得正是时候,红花如火,绿叶似绸,但塞巴斯蒂安没有欣赏的心情。
林朝曾经对他说,在中国,杜鹃花是一种喻意着悲伤的花,常用来寄托远游之人对家乡的思念。塞巴斯蒂安当时插了一嘴:
“那为什么要离开家呢?”
林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的塞巴斯蒂安明白了。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塞巴斯蒂安扭过头——果然是林朝。
女孩今天穿了件欧根纱的白色裙子,把黑发绑在脑后系成一个小揪儿,整个人清丽非常。林朝也端了杯橙汁,坐到塞巴斯蒂安身边,道:
“恭喜你,拿到了交换生名额。我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圣人山中学有写作俱乐部,估计你会在里面如鱼得水。”
“……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外交官一样的讲话方式改改?!”
“……我去兄弟发达了,去美国念书了。”
“……还是改回来吧。”
“好的,已为您切换语音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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