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拉开那把冰冷的金属固定椅,发出短促的摩擦声。他在星期日对面坐下,双手习惯性地交握放在桌面上。“你好。”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视线越过桌面,“这位是大卫·罗西探员。另外……感谢你在教堂里救了我。”
青年微微颔首,语速平缓而不紧不慢,宛如一位优雅、脾气很好但难以真正靠近的贵族旅客在回应侍者的问候:“举手之劳,不必挂齿。能看到您安然无恙,我也感到十分欣慰。”
瑞德的脊背稍微挺直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我们想知道,你在自由山庄的地下室里,对本杰明·赛勒斯做了什么。由于脑电波数据呈现休眠态,他目前一直昏迷不醒,医学影像无法解释他神经元停止活动的原因。”
星期日没有立刻回答。他平视着瑞德,那双缺乏剧烈情绪起伏的眼眸里倒映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
“据我所知,自由山庄最初仅仅是一群追求脱离世俗社会、崇尚自由主义者的集会之所。”青年的声调永远保持着一种恒定的、优雅的节奏,“然而,赛勒斯先生用他个人的意志扭曲了那里。他将自己塑造为不容置疑的统治者,对新生的孩童灌输偏执的教义,甚至以信仰之名,将年仅十五岁的女孩据为己有的妻子。”
他停顿了片刻,端起纸杯,黑色手套包裹的指尖贴在纸杯边缘。
“我只是对他进行了一次「同谐」的圣洗。”星期日的语气如同谈论天气般自然,“或者说,一次小小的调律。这是一个强行剥开心理防线,让他直面内心的提问过程。”
青年的目光扫过瑞德和罗西的脸庞:“但他拒绝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仅仅是出于私欲与凡人的贪婪。谎言违背了和谐的初衷,因为拒绝面对真实的自我,他遭受了反噬。他没能通过圣洗,他的生命也将随之不可逆转地衰败。”
罗西原本记录着口供的钢笔悬停在纸面上。这位老派的意大利裔探员转过头,与瑞德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罗西抿紧了嘴唇,内心涌起一阵荒谬感。
这番话的宗教色彩未免过于浓烈。在基督教信仰根深蒂固的美国本土,一个拥有神使般外貌的人,用这种悲悯且审判式的语调陈述一个邪教头目的罪行,甚至宣称这是神圣的洗礼。如果这段录像被提交到法庭,陪审团席位上的那些信徒不仅不会定他的罪,甚至可能会当场起立画十字。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自由山庄?”瑞德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青年的眼睛。
青年头侧的羽毛自然地舒展开来,轻轻晃动。
“一次偏离路线的意外造访。”星期日语调平缓,“我在附近遇到了一位情绪近乎崩溃的女士。她看到我后,称呼我为天使,跪在地上向我祷告,请求我降下惩罚,终结赛勒斯先生的恶行。”
瑞德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睛,超常的记忆力瞬间在脑海中调取出了对应的案宗细节。他知道那位近乎崩溃的女士是谁。那是最初拨打联邦举报热线的报警人,也就是那名十五岁受害女孩的母亲。在亲眼目睹未成年的女儿被赛勒斯的畸形教义彻底洗脑、甚至为那个邪教头目诞下一个婴儿后,这位母亲的理智已经被绝望彻底压垮。
他咽了一口唾沫,交握在桌面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为了拯救深陷泥潭的女儿,这位母亲本能地对所有可能的方式进行求救。她在现实世界中抓住了执法系统这根稻草,促使他和艾米莉伪装成儿童保护服务局的雇员潜入自由山庄。同时,在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下,她向宗教幻想中的神明发出了祈祷。而这位神明,竟然真的在同一刻回应了她的呼救。
说到这里,星期日轻轻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却又难以真正触碰到温度的浅笑。
“我曾试图为一切苦痛划定一个绝对的终点,但那个宏愿……未免过于遥不可及。”半透明的天环在他脑后匀速转动,散发着低流明的冷光,“如今我发现,暂且将目光收回,从终结一个人的苦痛着手,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瑞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抿了抿嘴,在脑海中快速比对了一番:如果忽略掉这间冰冷的审讯室,这段话的构架和内容,简直就像是中世纪神学手稿里的布道词。
“这听起来非常具有宗教教义的色彩。”瑞德探性地抛出问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频率,“你是基督徒吗?”
星期日的视线落在瑞德脸上。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基督……是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瑞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在地球上,这是一种拥有广泛信徒的宗教。”瑞德语速加快,像一台正在输出检索结果的打字机,“其教义中存在一种神性使者。他们通常被描绘成拥有纯白羽翼、头顶悬浮光环的人形生物。你的外貌特征,加上你刚才那种带有审判色彩的言论,完美契合了人类对于这种超自然实体的具象化想象。”
星期日安静地听着,黑色手套的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的边缘。
“原来如此。”他微微偏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耳侧那柔软的白色飞羽,“很遗憾,让你失望了。这并非神圣的象征,光环与耳羽仅仅是我的种族特征。按照你们的语境,你可以称我为天环族。”
青年将手放回桌面,姿态依旧得体:“至于信仰,我确实拥有。但我并非你口中的基督徒,我是一名踏上同谐命途的行者。”
罗西在旁边停下了记录的钢笔,和瑞德交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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