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沉默良久,心中挣扎万分。他知道,萧凛凰说的是真的,他没有选择。拒绝,便是死路一条;答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保全家族。他抬起头,看着萧凛凰冰冷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坚定:“臣……遵命。臣定当按照娘娘的吩咐,在朝堂之上弹劾陛下,为镇北王讨回公道,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只求娘娘能信守承诺,保全臣的家族。”
萧凛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裴照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对付皇帝的刀。等事成之后,裴照的生死,依旧由她掌控。
她转身离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北境的风,凛冽而刺骨,吹起她的素色裙摆,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窗外,是广袤无垠的北境草原,黄沙漫天,风声呼啸,仿佛在诉说着镇北王的冤屈,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父亲死了,但她还要继续走下去。她不能倒下,不能退缩,她要回京,要为父亲报仇,要揭露皇帝的秘密,要夺回属于萧家的一切,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们,要让所有害过她、害过她父亲的人,都血债血偿。
“青黛,”萧凛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收拾行装,起程回京。本宫要去,与陛下……对弈最后一局。这一局,要么生,要么死,本宫,必赢无疑。”
青黛重重叩首:“臣遵旨!”
寝殿之外,风沙依旧,阳光透过风沙,洒下一片昏暗的光芒。萧凛凰站在窗边,身影挺拔而孤傲,眼底的冷厉与决绝,如寒星般耀眼。一场关乎皇权、关乎复仇、关乎生死的博弈,即将在京城,拉开序幕。
承平十六年夏,暑气渐盛,熏风卷着殿外的梧桐叶,掠过巍峨的宫墙,将一则震动朝野的消息,送进了大周每一处朱门深院。镇北王萧远山,追封“忠武大帝”,配享太庙,四时祭祀,与先帝同列。
这等殊荣,纵观大周百年史册,从未有过异姓王能得此待遇。论起缘由,皆是御史大夫裴照冒死弹劾之功——自镇北王蒙冤赐死,裴照便数次跪在金銮殿外,泣血上书,历数镇北王一生戍守北境、抵御狄夷的赫赫功绩,痛陈当年冤案之中的诸多疑点,恳请景帝为镇北王平反昭雪。
今日早朝,景帝身着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往日里威严冷硬的面容,此刻满是悲戚,甚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泪落衣襟,“痛哭流涕”。他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声音沙哑,字字沉重,向百官坦陈:“朕当年一时糊涂,听信谗言,猜忌忠良,致镇北王蒙冤而终,累及萧家满门,朕之过也,罪无可赦!”
言罢,景帝命内侍宣读罪己诏,诏书中字字恳切,痛悔自己当年的昏聩,下令赦免所有因“镇北王案”获罪之人,归还萧家被抄没的家产,恢复其爵位荣光。金銮殿上,百官皆跪,山呼万岁,殿外百姓听闻消息,更是欢呼雀跃,声震云霄,皆赞景帝英明,感念镇北王忠勇。
坤宁宫的朱门之内,却与宫外的喧嚣格格不入。萧凛凰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身姿挺拔如松,静立于廊下,指尖轻捻着一枚玉扣——那是她父亲萧远山当年亲手为她系上的,玉质温润,刻着小小的“凰”字,是她在无数个难眠之夜,唯一的慰藉。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藏在唇角。窗外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传入耳中,却像一根根细针,刺着她的心底。这是胜利,是她蛰伏多年,步步为营,逼得景帝不得不低头认错,为父亲挣来的无上尊荣;可这也是妥协,是她与景帝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她借裴照之手,借朝野舆论之势,逼景帝低头,却也彻底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温情,将自己推到了景帝的对立面,彻底得罪了这位九五之尊。
她清楚,景帝的悔悟,从来都不是真心。他不过是迫于朝野压力,迫于北境军心不稳,迫于她手中握着的那些足以动摇他江山的筹码,才不得不做出这般姿态。所谓的罪己诏,所谓的追封,不过是他稳住朝局、安抚人心的手段罢了。而她,萧凛凰,从来都不满足于此。父亲的冤屈,不能只靠一句道歉、一个追封来抹平,那些亲手害死父亲的人,必须血债血偿。
“娘娘,陛下在养心殿传您觐见。”内侍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带着几分敬畏。他跟随景帝多年,自然看得出景帝今日的怒火,也知晓皇后娘娘与陛下之间的微妙关系,此刻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凛凰缓缓抬眸,眸底的冷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心中波澜壮阔的人,并非是她。她轻轻颔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知道了,备驾。”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景帝端坐于御案之后,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眉头紧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与早朝时那个痛哭流涕、痛悔不已的帝王,判若两人。
殿内的内侍和宫女早已被屏退,只剩下君臣二人,不对,是帝后二人,两两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萧凛凰缓步走入殿中,身姿从容,不卑不亢,行至御案前,屈膝跪下,行完君臣之礼,却未主动开口,只是垂首,静待景帝发问。
良久,景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皇后,现在,你满意了?”
那语气,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发泄。他为了稳住朝局,不得不放下帝王的尊严,下罪己诏,追封萧远山,赦免萧家众人,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他恨她的步步紧逼,恨她的运筹帷幄,更恨她让自己颜面尽失。
萧凛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景帝冰冷的视线,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妾不满意。”
景帝眸色一沉,怒火更盛,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的奏折和笔墨都微微颤动:“不满意?朕已下罪己诏,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追封你父亲为忠武大帝,配享太庙,赦免了所有涉案之人,你还想如何?”
“臣妾要陛下,交出杀害父亲的真凶。”萧凛凰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哪怕面对景帝的怒火,她也依旧挺直脊背,眼中满是决绝。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有其表的尊荣,她要的,是血债血偿,是让那些害死父亲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景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真凶?朕已经下了罪己诏,朕便是真凶,你还要如何?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朕,为你父亲偿命?”
他故意说出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威胁。他想看看,萧凛凰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不敢真的与他撕破脸皮,敢不敢动他这个九五之尊。
萧凛凰却丝毫未被他的威胁所震慑,反而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直视着景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臣妾不敢弑君。臣妾要的,是裴宣——裴照之兄,当年北境监军,如今的户部侍郎。臣妾要他,为父亲偿命。”
景帝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诧异。裴宣?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凛凰要的真凶,竟然是裴宣。那个当年在北境监军,后来因“镇北王案”受到牵连,却主动认罪,表现得“改过自新”,这些年一直低调行事,甚至还得到了他些许信任的裴宣?
在景帝看来,裴宣不过是个趋炎附势、胆小懦弱之辈,当年即便参与了镇北王案,也不过是受人指使,掀不起什么风浪。萧凛凰为何偏偏要揪着他不放?更何况,裴宣是裴照的亲兄长,裴照刚刚因弹劾之功被升为御史大夫,萧凛凰此时要杀裴宣,就不怕裴照心生不满,与她反目成仇吗?
景帝压下心中的诧异,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质疑:“裴宣?皇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裴宣与你父亲的死,并无直接关联,当年他虽为北境监军,却只是奉命行事,更何况,他早已认罪悔改,这些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你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有关。”萧凛凰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密信,双手奉上,“这是裴宣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臣妾耗时数月,才查到这些证据。臣妾查到,他当年表面上是为谢家做事,暗中却早已投靠了另一人,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出卖大周的情报,出卖北境的布防,甚至……出卖陛下您。”
内侍上前,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呈给景帝。景帝接过密信,指尖微微颤抖,他缓缓展开,一行行看下去,脸色由诧异,变得凝重,再到后来,铁青一片,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密信上的字迹,确是裴宣的手笔,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与北狄使者的往来,详细地写着大周北境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甚至还有朝堂上的一些机密之事,每一句话,都足以构成通敌叛国之罪,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更让景帝震怒的是,密信中多次提及“主上”,却从未明说这位“主上”是谁,显然,裴宣的背后,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一股足以让他不惜背叛自己、背叛大周的势力。
景帝猛地将密信摔在御案上,怒火中烧,声音沙哑而冰冷:“好,好一个裴宣!好一个改过自新!朕竟养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通敌叛国之徒!”
他越想越气,自己竟然被裴宣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任由他暗中出卖大周的利益,若是不是萧凛凰查到这些证据,恐怕到最后,他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因为裴宣的背叛,导致北境再次陷入战火,大周江山岌岌可危。
怒火稍歇,景帝的目光再次落在萧凛凰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凝重,沉声问道:“另一人是谁?裴宣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
萧凛凰缓缓摇头,语气平静:“臣妾不知。臣妾查到的,只有这些密信,至于裴宣背后的主使,行事极为隐秘,臣妾至今未能查到其真实身份。”
她没有说谎,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查到裴宣通敌叛国,已是不易,至于裴宣背后的人,对方行事太过谨慎,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她确实未能查到。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存在,而且势力不小,或许就在朝堂之上,或许就在他的身边。
“但臣妾知道,裴宣必须死,而且,必须公开处死,以儆效尤。”萧凛凰的语气再次变得坚定,“裴宣通敌叛国,罪该万死,公开处死他,既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意图背叛大周之人,更能让朝野上下知晓,陛下惩治叛国之徒的决心。”
景帝沉默了,他靠在龙椅上,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萧凛凰的话,不无道理。裴宣通敌叛国,罪该万死,若是不公开处死,不足以平息民愤,不足以震慑宵小,更不足以挽回他这个帝王的颜面。可他也清楚,萧凛凰此举,不仅仅是为了为父报仇,更是为了清除朝堂上的异己,一步步培养自己的势力。
良久,景帝缓缓睁开双眼,眸底的怒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忌惮,却也有无奈。他看着萧凛凰,缓缓点头,声音沉重:“准。裴宣通敌叛国,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诛三族。至于裴照……”
说到裴照,景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裴照是裴宣的亲兄长,裴宣被诛三族,裴照按理说也该受到牵连,可裴照刚刚因弹劾之功,为他稳住了朝局,若是此时处置裴照,难免会让百官心寒,也会让北境的将士失望。
萧凛凰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犹豫,适时开口,语气平静:“裴照大义灭亲,主动检举其兄的罪行,有功于朝廷,理应嘉奖,升御史大夫,执掌御史台,监察百官。”
她此举,看似是在为裴照求情,实则是在将裴照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裴照与裴宣虽是亲兄弟,却向来不和,更何况,裴照一心为国,早已看不惯裴宣的所作所为,此次她让裴照检举裴宣,既是借裴照之手清除障碍,也是在拉拢裴照,让他成为自己在朝堂上的助力。
景帝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皇后,你这是在布局,在培养你自己的势力。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他不是傻子,萧凛凰的步步紧逼,她的运筹帷幄,她拉拢裴照,她为父亲平反,这一切,都是她的布局。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为父报仇,更是想要在这朝堂之上,拥有足够的势力,甚至想要掌控这大周的江山。
萧凛凰没有否认,她微微低头,语气平静而坚定:“臣妾知道,陛下知道。但臣妾更知道,陛下需要臣妾。北境刚刚稳定,军心未固,父亲的旧部遍布北境,只有臣妾,才能安抚他们,稳住北境的局势;朝堂之上,奸佞未除,人心浮动,只有臣妾,才能帮陛下清除奸佞,稳定朝局;这大周江山,内有隐患,外有狄夷虎视眈眈,只有臣妾,才能帮陛下守住这江山。”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最戳中景帝心底的话。他清楚,自己虽然是大周的帝王,却并非英明神武,这些年,朝堂混乱,奸佞当道,北境不稳,狄夷频频来犯,他早已心力交瘁。而萧凛凰,聪明、坚韧、有谋略、有手段,她不仅有萧家的势力作为支撑,更有安抚北境军心的能力,还有清除奸佞的魄力,这大周江山,确实离不开她。
景帝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无奈,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缓缓说道:“萧凛凰,朕有时候真恨你,恨你的聪明,恨你的冷酷,恨你步步紧逼,让朕颜面尽失,让朕不得不受制于你。但朕也离不开你,因为朕知道,这天下,只有你能帮朕守住。”
萧凛凰闻言,缓缓叩首,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臣妾愿意为陛下守住这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臣妾也有一个条件,恳请陛下恩准。”
“说。”景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他知道,萧凛凰不会白白为他守住江山,她必然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臣妾要设立‘尚仪局’,”萧凛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景帝,“尚仪局主要负责教导宫中宫女礼仪规矩,同时协理六宫事务。这些宫女,需由臣妾亲自挑选,亲自教导,她们不仅要精通礼仪,还要学习谋略、兵法、理财之术。她们会成为臣妾的眼睛,臣妾的手,帮臣妾协理六宫,也帮陛下……稳定后宫,监察后宫之中的异动,杜绝后宫干政之事再次发生。”
她提出设立尚仪局,看似是为了协理六宫,稳定后宫,实则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些宫女,由她亲自挑选,亲自教导,必然会对她忠心耿耿,她们遍布后宫的各个角落,既能帮她掌控后宫,也能通过后宫,收集前朝的情报,为她的布局提供助力。
景帝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萧凛凰设立尚仪局,实则是为了培养自己的眼线,扩大自己的势力,若是答应她,无疑是给她更多的权力,让她更加难以掌控。可若是不答应,萧凛凰恐怕不会真心帮他守住江山,而且,后宫之中,确实需要有人好好整顿,杜绝后宫干政之事,萧凛凰的提议,也并非没有道理。
良久,景帝缓缓点头,语气沉重:“准。朕答应你,设立尚仪局,宫女由你亲自挑选,亲自教导,尚仪局的事务,由你全权负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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