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凰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而坚定:“本宫记得。他日若有机会,本宫定会还你这份人情,绝不食言。”
“本王等着。”阿史那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待。
萧凛凰没有回头,转身翻身上马,缰绳一扬,战马嘶鸣一声,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是北境的寒风,是草原的狼烟,是她少年时生长的故乡,是她心中难以磨灭的牵挂;前方,是巍峨的紫禁城,是更深的棋局,是更残酷的斗争,是属于她萧凛凰的战场。
她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看向身边的青黛,语气坚定:“青黛,回京。咱们要好好准备,迎接新的风暴了。”
青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奴婢遵旨,誓死追随娘娘,与娘娘一同面对所有风雨。”
马蹄声远,尘土飞扬,萧凛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她知道,回京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更艰难的斗争,是景帝的猜忌,是朝野的流言,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心中有信念,手中有力量,她要一步步走下去,踏平所有荆棘,掌控自己的命运,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承平十三年夏,暑气渐盛,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列装饰华丽的凤辇仪仗缓缓驶来,锦旗猎猎,马蹄轻踏,扬起细碎的尘烟,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萧凛凰端坐于凤辇之中,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正红色宫装,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凤辇的颠簸,步摇上的明珠轻轻晃动,映得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只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这盛夏的燥热格格不入。
她自北境回京,一路舟车劳顿,本应疲惫不堪,可周身却依旧透着皇后的端庄威仪。而她“有孕四月”的消息,早已借着驿卒的马蹄,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市井百姓,无人不知当朝皇后身怀龙裔,乃是国之喜事。
景帝早已携文武百官出城相迎,龙袍加身,面容温润,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驶来的凤辇,眼底的关切似是要溢出来。待凤辇稳稳停下,景帝快步上前,亲自伸手撩开辇帘,指尖小心翼翼地扶着萧凛凰的手臂,语气里满是疼惜,全然一副体恤妻子的模样:“爱妃一路辛苦,长途跋涉,可累着了?腹中的龙裔,可有惊扰?”
萧凛凰微微屈膝,依着宫廷礼仪向景帝行礼,起身时脸上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轻柔,仿佛真的是一位沉浸在孕中喜悦的女子:“劳陛下挂心,臣妾不辛苦。托陛下洪福,腹中胎儿安稳无恙,每日都有轻微胎动,想来是个康健的孩子。”
话音落下,她心中却早已冷笑不已。这腹中的“龙裔”,本就是她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是她用来夺回权力、牵制景帝、扳倒异己的棋子。这场戏,她必须演得逼真,演得周全,直到找到最合适的时机,要么“流产”,借势嫁祸,要么“生产”,用一个假孩子继续周旋,无论哪一种,都要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
凤辇缓缓驶入皇宫,穿过朱红宫墙,越过青石长道,最终停在坤宁宫门前。萧凛凰在景帝的搀扶下下了凤辇,一路寒暄着进了殿内,宫人早已备好了冰镇的银耳羹,恭敬地呈了上来。景帝坐了片刻,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安胎的事宜,才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去,临走前还特意吩咐,让太医院每日轮流值守,务必护好皇后与龙裔。
待景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萧凛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她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宫人都退下,只留贴身侍女青黛在侧。青黛端着一碗温热的安胎药上前,神色凝重,脚步放得极轻,似是有要事禀报。
“娘娘,您先喝了药。”青黛将药碗递到萧凛凰手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有件事,奴婢不敢隐瞒您——柳贵妃,她也有孕了。”
萧凛凰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泛白,碗沿的药汁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她的宫装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她抬眸看向青黛,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你说什么?柳贵妃有孕?此事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青黛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此事已经太医院确诊,柳贵妃腹中已有三月有余的身孕,而且太医私下里说,看脉象,多半是位皇子。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宫里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
萧凛凰缓缓放下药碗,药碗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柳贵妃有孕?那个出身将门、与她曾结下盟约,约定共同制衡后宫、牵制景帝的盟友,竟然怀了皇帝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皇子?
她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念头。柳家乃是将门世家,手握兵权,柳贵妃的兄长柳毅更是北境名将,战功赫赫。当年她与柳贵妃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她需要柳家的兵权作为支撑,柳贵妃需要她的皇后之位作为靠山,共同对抗太后与其他妃嫔。可如今,柳贵妃怀了皇子,还是长子,她的心思,恐怕早已变了。
“何时的事?”萧凛凰再次睁开眼,眼底的冷意更甚,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波澜早已翻涌不息。
青黛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禀:“大约是娘娘前往北境营救国舅爷期间,陛下便时常去柳贵妃的景仁宫,对外说是柳贵妃思念兄长柳将军,陛下前去慰藉,排解她的忧思。一来二去,便有了身孕。”
萧凛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思念兄长?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前脚刚离京,去北境冒着生命危险营救自己的父亲,景帝后脚便钻进了柳贵妃的宫中,美其名曰慰藉,实则不过是见异思迁,趁机拉拢柳家罢了。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景帝早已谋划好的?是他故意让柳贵妃怀孕,以此来牵制她,平衡后宫与朝堂的势力?
“娘娘,”青黛见萧凛凰沉默不语,心中愈发不安,忍不住开口补充,“柳贵妃此胎若是皇子,那便是陛下的长子。而且,柳贵妃出身将门,与娘娘您一样,身后有家族势力支撑。如今她怀了皇子,恐怕……恐怕会对娘娘的后位,对娘娘腹中的龙裔,造成不小的威胁。”
“与本宫一样?”萧凛凰打断青黛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厉,眼神锐利如寒刃,“她也配与本宫一样?她这是想复制本宫的路,靠着腹中的孩子,借着柳家的兵权,一步步争夺后位,甚至觊觎太子之位!”
当年她入宫,便是凭着将门之女的身份,又恰逢怀了身孕,才一步步坐上皇后之位,站稳了脚跟。如今柳贵妃依葫芦画瓢,显然是想走她的老路,甚至想取而代之。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青黛急切地问道,“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阻止柳贵妃生产?或者……想办法揭穿她的心思,让陛下对她失去信任?”
“不急。”萧凛凰抬手,示意青黛稍安勿躁,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神色渐渐平静下来,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她怀孕三月,本宫‘怀孕’四月,论辈分,本宫的孩子比她的大,乃是嫡长。而且,本宫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嫡庶有别,她即便怀了皇子,也只能是庶子,终究矮本宫一头。她若想争,本宫便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宫斗,什么叫皇后的手段。”
话虽如此,萧凛凰却并未立刻出手,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她清楚,柳贵妃有孕的消息,必然会打乱后宫原有的格局,那些原本依附于她的妃嫔,见柳贵妃怀了皇子,又有柳家撑腰,定会开始摇摆不定,暗中盘算着另寻靠山;而那些原本中立的妃嫔,也会纷纷站队,要么依附她,要么倒向柳贵妃;就连一向深居后宫、不问政事的太后,也派人送了嬷嬷去景仁宫,名义上是前去照料柳贵妃的起居,实则是在押注,观察柳贵妃的势头,为自己谋求后路。
这几日,萧凛凰每日都端着孕中妇人的模样,或是在坤宁宫的庭院中散步,或是靠在软榻上看书,看似悠闲自在,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后宫的一举一动,心中盘算着对策。柳贵妃此胎若是顺利生下皇子,再加上柳家的势力,确实会对她造成巨大的威胁,甚至可能动摇她的后位。可若是……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萧凛凰压了下去。不行,她不能直接动手害柳贵妃。她与柳贵妃有盟约在先,若是她主动背信弃义,害了柳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今后再无人敢与她结盟,甚至会被天下人诟病,落下一个善妒狠辣、残害皇嗣的骂名。更何况,景帝如今正盯着她,巴不得她犯错,若是她贸然出手,必定会落入景帝的圈套,得不偿失。
思索良久,萧凛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看向青黛,语气坚定:“青黛,去请温院判前来,就说本宫近日胎像不稳,时常腹痛,请他来为本宫诊脉,开些安胎的药方。”
温衡乃是太医院院判,医术高超,为人谨慎,更重要的是,他与萧凛凰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当年他的师父,便是因卷入后宫争斗,被太后与柳家联手陷害,含冤而死;而当年华妃之死,柳贵妃的兄长柳毅,也是帮凶之一。萧凛凰知道,温衡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怨气,想要报仇,而她,便是能给温衡报仇机会的人。
不多时,温衡便身着官服,提着药箱,恭敬地来到坤宁宫。萧凛凰屏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只留青黛在殿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殿内只剩下她与温衡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温衡躬身行礼:“臣温衡,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唤臣前来,可是腹中不适?”
萧凛凰示意他起身,语气直白,没有丝毫隐瞒:“温院判,本宫今日唤你前来,并非真的胎像不稳,而是有一件事,要你帮本宫去做。本宫要‘流产’,但这‘流产’,必须流得自然,流得让人同情,流得……让柳贵妃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人人唾弃的罪人。”
温衡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叩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慌与为难:“娘娘,这……这万万不可啊!堕胎乃是大罪,更何况是皇嗣,若是事情败露,臣万死难辞其咎,娘娘也会受到牵连啊!”
“本宫知道此事为难你,”萧凛凰起身,缓缓走到温衡面前,弯腰将他扶起,语气冰冷而坚定,“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我都清楚,本宫不能生育,这个假胎迟早会被揭穿,到那时,本宫不仅会身败名裂,甚至可能性命不保。不如趁现在,主动‘流掉’这个孩子,嫁祸给想害本宫的人。而如今这后宫之中,最想害本宫、最想让本宫失去龙裔的,除了柳贵妃,还有谁?”
“可……可柳贵妃并未动手啊,”温衡浑身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她近日一直深居景仁宫,安心养胎,从未有过任何针对娘娘的举动,臣……臣实在无法将此事嫁祸给她。”
“她不动手,本宫便帮她动手。”萧凛凰从枕下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装着一包淡绿色的药粉,散发着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这是本宫从北境带回的‘落胎草’,研磨成粉后,无色无味,若是混入香料之中,长期接触,便可导致孕妇气血紊乱,胎像不稳,最终流产,而且事后查不出任何痕迹。本宫要你,将这包药粉,悄悄放入柳贵妃的安胎香中,每日更换,不可有丝毫差错。”
温衡看着锦盒中的药粉,脸色惨白,再次跪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娘娘,臣……臣不能这么做。柳贵妃腹中也是皇嗣,臣身为太医,职责便是救死扶伤,怎能亲手残害皇嗣?更何况,此事若是败露,不仅臣会死,娘娘也会万劫不复啊!”
“你能,也必须能。”萧凛凰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她按住温衡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温衡,你忘了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忘了华妃娘娘是怎么含冤而死的吗?你师父的死,与太后有关,与柳家也脱不了干系;当年华妃娘娘被赐死,柳贵妃的兄长柳毅,亲手将毒酒送到了华妃娘娘手中,是不折不扣的帮凶。你帮本宫,不仅仅是帮本宫解围,更是帮你自己报仇,帮你师父、帮华妃娘娘沉冤得雪!”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温衡的痛处。他浑身剧烈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恨意,当年师父含冤而死的模样、华妃娘娘绝望的眼神,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知道,自己早已被萧凛凰拉上了船,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而且,萧凛凰说得对,柳家欠他的,欠他师父的,欠华妃娘娘的,他必须讨回来。
沉默良久,温衡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犹豫早已被决绝取代,他重重叩首:“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助娘娘完成此事,也为臣的师父、为华妃娘娘报仇!”
萧凛凰满意地点了点头,扶起温衡:“好,温院判果然识时务。此事若是成了,本宫定不会亏待你,日后定会帮你报仇雪恨,让柳家与太后,付出应有的代价。你放心,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青黛那边,本宫会吩咐好,绝不会泄露半句。”
温衡躬身应下,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又与萧凛凰商议了一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提着药箱,悄悄离开了坤宁宫,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三日后,坤宁宫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哭声,紧接着,皇后“流产”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朝野震动。据坤宁宫的宫人禀报,当日皇后趁着天气凉爽,前往御花园散步,途经假山附近时,恰好遇上柳贵妃的轿辇经过,轿辇行得急促,不小心冲撞了皇后,皇后受到惊吓,当场腹痛不止,下身流血,虽经温院判全力诊治,却还是没能保住腹中的龙裔。
景帝接到消息后,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将柳贵妃禁足于景仁宫,罚俸三年,又命御史台彻查此事,务必查明柳贵妃是否是故意冲撞皇后,残害皇嗣。
萧凛凰躺在坤宁宫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她紧紧抓着前来探望的景帝的手,声音哽咽,泪水如雨下:“陛下……臣妾的孩子……臣妾的皇子……他没了……他就这样没了……”
景帝握着她冰冷的手,眼中也露出几分悲痛之色,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沉重:“爱妃节哀,朕知道你心中悲痛,朕也一样心痛。你放心,朕一定会为你做主,为咱们的孩子做主,定会查明真相,严惩凶手,绝不会让咱们的孩子白白死去。”
他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心中清楚,萧凛凰腹中的孩子,本就不存在,这场“流产”,不过是萧凛凰精心策划的一场戏。可他不能点破,也不敢点破——萧凛凰身后有萧家势力支撑,若是与她撕破脸,只会动摇朝堂根基。更何况,这场戏,他也需要配合着演下去,既能安抚萧凛凰,也能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柳家,平衡朝堂势力。
萧凛凰看着景帝故作悲痛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愈发悲痛,哽咽着说道:“陛下,臣妾不怪贵妃娘娘,她……她或许也不是故意的,或许只是轿辇不小心冲撞了臣妾,您就不要再责罚她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朕会查清楚。”景帝的语气瞬间变得冷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朕的皇子,不能白死,无论是谁,只要伤害了朕的孩子,朕都不会轻饶!”
说罢,景帝又安慰了萧凛凰几句,便起身离去,前往御书房,召集大臣商议此事。待景帝的身影消失后,萧凛凰脸上的悲痛瞬间褪去,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平静,她缓缓松开手,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第一步,她成功了。柳贵妃被禁足,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也失去了自由。而且,那“落胎草”的毒性,早已慢慢渗入柳贵妃的体内,虽然暂时没有显现出来,看似胎像安稳,但久而久之,定会损伤胎气,即便柳贵妃能顺利生下孩子,那孩子也多半会体弱多病,甚至可能早夭。而柳贵妃,经此一役,也再也没有能力与她抗衡。
“娘娘,”青黛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低声禀报,“景仁宫那边传来消息,柳贵妃在宫中哭闹不止,说她是被冤枉的,执意要见您,说您一定知道真相,求您为她作证。”
“不见。”萧凛凰闭上眼睛,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波澜,“让她闹,闹得越凶,越显得她心虚,越能让众人相信,是她故意冲撞本宫,残害皇嗣。而且,本宫现在‘悲痛欲绝’,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哪有精力见她?告诉宫人,无论她怎么闹,都不许让她踏出景仁宫一步,也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是,娘娘。”青黛躬身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萧凛凰这一“悲痛”,便是半月有余。这半月间,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暗流涌动。裴照率领御史台的官员,纷纷弹劾柳家,称柳贵妃恃宠而骄,依仗柳家的兵权,故意冲撞皇后,残害皇嗣,乃是大逆不道之举,要求景帝严惩柳家,削去柳家的爵位,剥夺柳毅的兵权。
而朝堂之上的军方将领,得知柳贵妃被禁足、柳家被弹劾后,纷纷站出来为柳家说话,称此事乃是文官故意构陷,是裴照等人借机打压武人势力,想要削弱军方的权力,恳请景帝明察,还柳家一个清白,不可轻信谗言,寒了武将的心。
景帝夹在文官与武将之间,左右为难。他既不能严惩柳家——北境边境不宁,还需要柳毅镇守北境,若是削去柳家的兵权,北境必乱;可他也不能完全放过柳家——萧凛凰“流产”,他若是不给萧凛凰一个交代,必会得罪萧家,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
思索良久,景帝最终选择了和稀泥,下旨将柳贵妃降位为妃,迁出景仁宫,迁往偏僻的长乐宫禁足思过,不得随意出入;柳家罚俸一年,削减部分赏赐,但保留爵位与兵权,责令柳毅在北境安心练兵,不得干预朝堂之事。
萧凛凰接到旨意时,正在软榻上看书,她看完旨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清楚,这已经是景帝的底线,他既要安抚萧家,也要稳住柳家,只能做出这样的妥协。而这个结果,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柳贵妃被降位禁足,失去了往日的权势与宠爱,柳家也受到了敲打,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而她,则坐收渔翁之利,既除去了威胁,又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青黛,”萧凛凰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平淡,“备些上好的补品,随本宫去长乐宫,‘探望’一下柳妃娘娘。记住,去了之后,就说……本宫已经原谅她了,希望她能安心养胎,不要再胡思乱想。”
青黛心中了然,躬身应下:“是,娘娘。”
不多时,萧凛凰便带着青黛,提着补品,来到了长乐宫。长乐宫偏僻荒凉,与往日繁华的景仁宫截然不同,宫墙斑驳,庭院里杂草丛生,宫人也寥寥无几,显得格外冷清。柳妃,曾经的柳贵妃,如今正坐在窗前,形容憔悴,面色苍白,发髻散乱,身上穿着素色的宫装,早已没了往日的明艳与傲气,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见萧凛凰进来,柳妃像是疯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挣脱身边宫人的束缚,朝着萧凛凰扑了过去,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嘶吼道:“是你!萧凛凰,是你害我!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你那个孩子是假的!你是故意设计陷害我,想夺走我的孩子,夺走我的一切!”
萧凛凰身形微微一侧,轻易避开了柳妃的冲撞,身后的宫人连忙上前,将柳妃按住,死死束缚在椅子上。萧凛凰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柔,仿佛听不懂柳妃的指责:“妹妹说什么呢?本宫怎么听不懂?本宫确实怀了龙裔,只是不幸被妹妹的轿辇冲撞,失去了孩子,如今身心俱疲,妹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污蔑本宫呢?”
“你装!你继续装!”柳妃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天生不能生育,当年你入宫时,就曾被太医诊断过,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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