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二年冬,朔风卷地,寒雪覆疆,雁门关外尘烟弥漫,金戈相击之声震彻云霄。镇北侯萧远山亲率麾下铁骑,于雁门险隘大破北狄主力,刀光霍霍间,斩首北狄兵卒三万有余,俘获牛羊牲畜不计其数,北狄王大惊失色,急遣使者携降书玉帛,星夜奔赴京城求和,愿岁岁纳贡,永不再犯。
捷报自雁门关传至紫禁城,快马加鞭,一日千里,转瞬便传遍朝野上下。文武百官争相上表庆贺,市井百姓沿街欢呼,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克敌制胜的喜悦之中。景帝龙颜大悦,当即传旨,于太极宫设宴,大宴群臣,席间亲下谕旨,封萧远山为镇北王,爵位世袭罔替,永享尊荣,更赐婚其子萧景琰,迎娶宗室嫡女为妻,以示恩宠。
这般殊荣,纵观大周朝野,寥寥无几,朝臣们无不艳羡萧家得此帝王厚待,可唯有萧凛凰,在深宫之中接到消息时,眉宇间未有半分喜悦,反倒是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她静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抚着案上一枚半旧的玉扣,那是父亲出征前亲手赠予她的,玉上还残留着北境风沙的凛冽气息。
父亲封王,看似是无上荣耀,实则是帝王精心布下的捧杀之局。异姓王,历来是帝王心中最深的忌惮,古往今来,多少功高震主的异姓王,最终都落得个削藩夺爵、满门抄斩的下场。今日景帝这般盛宠,不过是忌惮萧家手握重兵,怕其生出异心,故而用爵位与婚约将萧家牢牢捆绑在皇家的战车上,看似荣宠加身,实则是将萧家推向了风口浪尖,往后一言一行,皆在帝王眼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青黛,”萧凛凰缓缓抬眸,眸中不见半分波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去请温院判入宫,本宫要‘病’一场。”
青黛闻言,不由得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娘娘,万万不可啊!如今侯爷大破北狄,陛下正盛宠萧家,正是娘娘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您应当即刻入宫求见陛下,恳请陛下立您为后才是,怎么反倒要装病呢?”
萧凛凰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伸手轻敲了敲青黛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又字字透着通透:“蠢丫头,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荣宠,却没看透这荣宠背后的危机。父亲刚立大功,威望正盛,本宫若此时急着求夺后位,便是恃功而骄,明目张胆地向陛下索要权势,只会让陛下心生忌惮,觉得萧家贪得无厌,届时不仅后位无望,反倒会连累整个萧家。”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玉扣的纹路,继续道:“本宫要‘病’,而且要病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太重,惹人疑心,也不能太轻,无关痛痒。要让陛下觉得,本宫因父亲出征操劳过度,又或是忧心战事,才染病在身,心生怜惜;要让朝臣觉得,本宫不争不抢,即便家族有功,也依旧谦逊内敛,心生同情;更要让父亲知道,本宫懂得收敛锋芒,不会给萧家惹来祸端,让他安心在北境镇守,无后顾之忧。”
青黛听罢,方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请温院判入宫,必定办妥此事,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萧凛凰的这一场“病”,一病便是半月有余。这半月里,她闭门不出,汤药不离口,面色日渐苍白,身形也愈发清瘦,宫中上下,无人不叹惋皇贵妃贤良,却偏偏多灾多难。病中闲暇之时,她偶有召见景帝,言谈之间,“无意”中提及自己多年未有身孕,言语间满是愧疚与遗憾,话锋一转,又缓缓道出,当年自己在北境随父亲生活时,曾不慎中了北狄人的毒,虽经医治保住了性命,却也伤了根本,怕是再难有孕。
景帝听闻此言,心中满是怜惜。他知晓萧凛凰自幼在北境受苦,又为了辅佐自己,收敛了一身锋芒,如今竟还有这般隐疾,愈发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当即传旨,晋封萧凛凰为皇贵妃,位同副后,摄六宫事,赐金册金宝,礼遇等同于皇后,以此慰藉她的缺憾。
皇贵妃之位,离皇后仅有一步之遥,宫中之人皆以为,萧凛凰离中宫之位已是近在咫尺,唯有萧凛凰自己清楚,这一步,比登天还要艰难。皇后之位,从来都不只是皇帝的一时喜好,更关乎朝堂势力的平衡,关乎世家与将门的博弈,关乎整个大周朝的安稳。谢家虽已倒台,但其残余势力仍在,而那些世代传承的世家大族,更是绝不会允许一个出身将门、手握兵权的女子坐上中宫之位,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日,暮色四合,宫灯初上,裴照乔装成宫人,悄然潜入皇贵妃宫中,与萧凛凰密会。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宫墙上忽明忽暗,气氛格外凝重。
“娘娘,如今您虽晋为皇贵妃,摄六宫事,但后位之争,依旧凶险万分。”裴照躬身而立,语气凝重,缓缓分析道,“谢家虽倒,但世家势力根基深厚,那些老臣们暗中勾结,始终对您心存芥蒂,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将门之女执掌中宫,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而且,太后虽已归政于陛下,深居后宫,不问政事,但她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那些人皆是太后一手提拔,对太后忠心耿耿,必定会百般阻挠娘娘登上后位。”
萧凛凰端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指尖微微泛凉,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开口:“本宫知道,这些阻碍,本宫早有预料。所以,本宫不要他们被动接受,要让他们,自己主动放弃阻挠,心甘情愿地推本宫坐上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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