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新始终不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儿子生病了,他从心理上、生理上都在下意识地抗拒,望着饭桌上尚未动箸的晚饭,他的喉头像是堵着块大肥肉,让他不住地犯恶心。
“早上我出门儿时,他那不还好好的吗?”他前额的皮肉挤作一堆,褶皱处能夹住枚硬币。
向梅见母亲闷头不吱声,光顾着生气去了,呼噜呼噜直喘粗气,她只好先劝说父亲:“爸,得赶紧带哥去看心理医生,越快越好,他这是初犯,及早治疗,预后很好,不会影响工作、生活的,若是拖久了,容易引起器质性伤害,伤到脑神经,那就麻烦大了。”
“你怎么也跟着大惊小怪?!你哥只是一时冲动没顺过气来,钻了牛角尖儿,不过是临时的应急反应,缓缓就好了……再说了,这种病都是遗传的,咱家祖上三代没人有那种毛病,你哥又是北大毕业的高才生,不可能!你妈不懂医,你受过高等教育,别跟着瞎掺和。”
“人吃五谷杂粮,北大毕业不代表不会生病。爸,咱不能讳疾忌医啊,哥现在已经出现了幻听、幻觉症状,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急障碍。”
见丈夫犹豫不决,到这节骨眼儿了还推三阻四找借口,方怡梅心急火燎,忍不住插了一嘴:“明天必须去看医生,没事最好。”
李建新不以为然:“嘁,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学武从小到大一直都顺风顺水,好好的,能有啥事儿?!不就是婚没结成?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就凭他这条件,好姑娘还不是脚踩脚撵追着嫁?!不是我事后诸葛亮,那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掉钱眼儿里了。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璨小小年纪,没想到也是个势利眼儿,这种婚,真该及早止损,不结也罢!”
“爸,事情不是您想象得那样。我找赵军霞打听了,她家也是海军大院儿的,军霞跟王璨从小就认识。军霞说,王璨这次去美国,不是签的F1,而是F2。”
“什么F1、F2?啥区别?”
“F1是留学生签证,F2是依亲家属签证。”
李建新脑子灵光,立刻猜到了,“你是说,王璨结婚了?跟谁?”
“爸,还记得高海洋吗?哥跟他高中同学。”
“嗯,怎么了?我记得你哥高中时总是排在年级第一,而且是断崖式领先,高海洋则一直屈居第二。”
“高海洋高一时就开始追王璨,可王璨暗恋的是我哥,我哥比较高冷,一副生人莫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可能就是这份爱而不得的感情吧,让王璨锲而不舍,一直追到了北京,可惜她成绩不行,去不了北大,但耐不住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成功拿下我哥。高海洋其实也不错,去了复旦大学主修计算机,毕业后直接去了美国留学,今年夏天他就能硕士毕业,听说,这两年计算机专业很热,他已经找好了工作,还是硅谷的一个大公司呢。”
李建新更为震惊,连鼻梁上的眼镜都跟着震了一下,他不清楚,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感,到底是因了嫉妒,还是怨恨:北大的竟然干不过个复旦的,岂有此理!
“你是说,王璨嫁给了高海洋?”
“嗯,其实他俩藕断丝连,一直暗中眉来眼去,只是我哥太实诚了,一直没发现而已。去年底,高海洋放寒假回来探亲,我猜,他俩可能那时就偷偷领了证,要不然王璨也不会这么快就拿到了F2签证。本来,这事儿王璨是想先捂着的,毕竟她跟我哥已经定了亲,就差领证办婚礼了,亲戚朋友都是知道的。可是,百密一疏,架不住高海洋得意忘形,这下子报了情仇不说,还一雪高中千年老二的前耻,他跟几个铁哥们儿聚会,酒后吐真言,不小心把这事儿给嘚瑟出去了。王璨前几天飞美国时,我哥还去机场送她了,那会儿可能就受了点儿刺激,再后来,不知他怎么知道了王璨跟高海洋领证这事,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这不就,崩溃了。”
李建新怒火中烧,他一拍桌子,怒道:“王八蛋!难怪前番王家人跟咱狮子大开口,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这是想让咱知难而退啊。王璨真他妈不是个玩意儿,脚踏两条船,害惨了我儿。要说散伙,也该学武先蹬了她才对!”
方怡梅满腹委屈,“我原本还想,咱是男方家长,姿态要放低一点儿,我都打算亲自去跟王璨父母说说,合伙给他俩往一块儿团拢团拢,他们从高中就是同学,又是自由恋爱,知根知底的,好好地,都快结婚了,怎么就突然不能一起过了呢?直到小梅跟我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说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王璨这是拿着咱学武当情绪抹布啊,用完就丢。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真是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把男人当点心,吃完了,爽过了,最后再拉出去,太歹毒了。”
李建新一脸的不屑,“少见多怪!男人大多数情况下还知道瞻前顾后,女人若是变心了,比男人更狠,挥刀两断,绝不拖泥带水。”
方怡梅不屑,“嘁,说得好像你有经验似的!”
向梅建议:“爸、妈,事情已经这样了,亡羊补牢,还是赶紧带哥看医生吧。”
方怡梅附和:“我就是这个意思”,她又吩咐丈夫:“建新,明儿请假,咱俩一早就带学武去第七人民医院。”
“什么你就请假,理由呢?总不能跟领导说,儿子精神有毛病吧?”
“为什么不能?!嫌丢你人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学武到底是,还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若不认,可以!那咱俩先带儿子验下血,反正,我心里没鬼。”
“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