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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十七、祸不单行

方怡梅赶早市买了菜回家,见丈夫已经吃过早饭上班去了,而一向循规蹈矩、遵守时间的学武竟然还赖在床上,她心里觉得奇怪,就拍门催促道:“学武,快八点了,再不起床可就迟到了。”

见他半天没反应,方怡梅喊了声,“我进来了啊”,轻轻推开了房间门。

学武听见了动静,干脆滋溜一下钻进被窝,他蜷缩着身子,用被子蒙住头。

方怡梅见他装听不见,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却耐着性子小声问:“学武,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学武半天没吱声,被子底下,他的身子却在瑟瑟发抖,越抖越快。

方怡梅心头倏地一抽,伸手就去掀被子,她想摸一下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在发烧。

学武死死地揪着被子,大叫大嚷,“走开,走开——!”

方怡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她照着他屁股的部位猛地拍了一巴掌,吼道:“起来!”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掀开被子,学武也死扯着被子一角不肯松手。一来二去,方怡梅很快占了上风,就在被子被她掀开那一刹那间,学武迅速又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把头埋在双膝之间,他双肩不停地抖动,嘴里低声咕哝着,似是在央求,“走开,走开啊……”

方怡梅正想训斥他,心头却忽然有种不详的感觉,她摸了一下学武的手,感觉有点凉,再摸了一下他的脖子,好像也正常。

她眉头一皱,没好气儿斥道:“不舒服妈带你去医院,没事儿的话,赶紧起来洗漱吃饭,好歹你也是个吃公粮的国家干部,赖家里不去上班儿算怎么个事儿?!快起来!”

“妈,我脑子疼,很疼很疼,头快爆炸了。”

“头疼?是不是,夜里受凉了?还是,没睡好觉?”

“有个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不让我动弹,后来,嗯,后来它又按着我的头,想钻进去,妈,我害怕……”

“怎么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学武微微抬起头来,眼神惊恐飘忽,他警觉地四下环顾,又好像是在竖着耳朵倾听什么,他小心问:“妈,你听到了么?”

“听到什么了?”

“嘘,有人在偷听”,他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方怡梅别出声,“那个人,又来了,快,快点儿,赶紧把门关上,别让他进来。”

方怡梅把房间门关上,心头揪做一团,她好声哄他:“学武,没人啊,有妈在,咱不怕。”

学武又把头埋进了膝盖之间,紧张得瑟瑟发抖,“妈,别往上看,有眼睛……”

“哎,妈不看”,方怡梅抬眼瞅了瞅天花板,没见着啥异样,她心里又着急、又害怕,“学武,你等着,妈去找把笤帚来,把那眼睛给捅下来。”

方怡梅的心悬在半空,没着没落,手也抖得厉害,她连拨了三遍,才拨对了李建新办公室的电话,谢天谢地,他在。

李建新端起茶杯刚要喝口茶,这是他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刻,电话铃却不识趣地响了,他右手抓起电话,左手依然端着杯子。

“建新,是你么……你说话呀。”

他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椅子背儿,呷一口茶,懒洋洋地问:“啥事儿,我这刚进办公室你电话就追来了,有啥话不能在家说?”

方怡梅压低了嗓门儿:“建新,你今早出门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学武不对劲儿?”

“没有啊,昨晚他那不还好好的,一直躲在屋里复习英语?今早我出门儿时,还特意喊了他一嗓子,他没应,我寻思着,大概昨晚熬夜了,就想让他多睡会儿,迟到就迟到,他又不是天天迟到,反正,他吃的是公家的大锅饭。”

“我买菜回来快八点了,见他还没起,就进屋喊他,他那样子我很害怕,两眼无神,躲墙角浑身直抖,说有人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动弹,还说……还说了些什么来着,我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哎我说,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他大概夜里做了个噩梦,心有余悸……懂不懂心有余悸的意思?”

“行行,我不懂,你文明人儿,这关头了,还不忘编排我。”

“没事儿我就挂了,待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必须到场”,他又品了一口丽丽送他的台湾高山茶,舌尖儿上仿佛是美人留下的涎香,浓郁得化不开,让他回味无穷。

“找你这不就是事儿!都火上房了,你倒好,还不紧不慢地,你赶紧拿个主意,怎么办啊?”

“不是,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见风就是雨,动不动一惊一乍地,连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沉不住气?放心,别没事找事成天瞎寻思,学武他那是累得,给他请天病假,在家好好睡上一大觉就好了。”

儿子那双充满恐惧、空洞无神的眼睛,像一面破损的镜子,方怡梅从中看到了他心里那个拧巴扭曲的世界,无助又绝望。

“你是没见他那个样子,抱着头,一直喊头疼,可吓死我了……要不,你赶紧回家,咱带他去趟医院?我怕我一个人弄不了他”,方怡梅如临深渊,腿肚子一抽一抽地发紧,若不是背靠着墙,她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快撑不起身子了。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我八点半有个会?真走不开。”

“建新,咱带孩子去趟医院吧,算我求你了。”

“大清早的,咋咋呼呼,多大点儿个事儿?!行行,实在要去,你自己想办法,他又不是个怀抱的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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