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之后,福崽变了。
不是外貌上的变化——它还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琥珀色的眼睛。变的是它的状态。
以前,周南书能感觉到猫体内那个沉睡的意识,但那是模糊的、破碎的,像水底的碎玻璃,偶尔闪一下光,大部分时间沉寂无声。
现在不一样了。
“你今天要出远门吗?我看你在收拾包。上次那个赵建军又打电话来了?他说什么了?又要去看哪个山?能不能别去太远的,上次那个沟我走了四个小时,回来腿疼了两天。对了,罐头快没了,你走之前记得买。”
这是某天早上,周南书刚睁开眼睛,福崽蹲在枕头边一口气说完的。
她坐起来,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你刚才说了几个句子?”她问。
“我没数。六个还是七个?”福崽舔了舔爪子,“你能先把罐头的事解决了吗?”
周南书没动,还在看它。
福崽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往后压了压:“干什么?”
“你什么时候能说这么长的句子了?”
福崽想了想,似乎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它歪了歪头:“就……最近。越来越清楚了。以前像在水底下听人说话,嗡嗡的,听不真切。现在像浮上来了。”
周南书没说话。
那天晚上,周南书坐在院子里,把福崽抱在膝盖上。
月光很好,远处的县城灯火点点。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记起来多少?”她问。
福崽趴在她腿上,尾巴垂下来,没装糊涂。
“断断续续的。”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在办公室里面挨骂的画面,还有掉到河里溺水的难受……”
周南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记得那次溺水?”
“记得。”福崽说,“水很凉。也看到你就在桥上着急地喊我。”
周南书没接话。
她不知道怎么接。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那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我可以把你记不起来的部分告诉你。”
福崽安静了几秒,说:“好。”
周南书慢慢讲了。
根据这具身体里面残留的记忆,周南书慢慢讲起了她的故事。讲原主为什么会跳河,讲她跳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讲得很平,没有渲染,没有煽情。但讲到“我以为你的残魂已经散了”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福崽一直没打断她。
等她讲完,福崽说:“你不用愧疚。”
周南书低头看它。
“是我自己放弃的。”福崽的声音很平静,逻辑清晰得不像一只猫,“那时候我觉得活着没意思,所以跳了。你来了之后,这具身体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挺好。你做了我做不到的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福崽打断她,“你占了我的身体,但我的命本来就是我不要的。你没有欠我什么。”
周南书的手指陷进它厚厚的毛里。
“而且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福崽继续说,语气轻快了一些,“当猫不用想太多事,不用跟人打交道,不用说话说一半留一半。饿了有人喂,冷了有人抱,困了随便找个有太阳的地方就能睡。你以前当人的时候,不觉得累吗?”
周南书嘴角动了一下,没回答。
“还有,你每次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是摸我的头。你要是把我变回人了,你回来摸谁的头?”
周南书终于笑了,很轻。
“所以你就安心当猫了?”她问。
“安心。”福崽说,“但伙食可以再好一些。一周两个罐头。”
“一个。”
“一个半。”
“成交。”
过了一会儿,福崽又说:“你叫我福崽的时候,我觉得挺暖的。这个名字是那只猫的,也是我的。别改了。”
周南书摸着它的头,没说话。
月光落在院子里,猫的呼噜声慢慢响起来。
编外人员的身份,比周南书预想的更耗时间。
一个月跑了四个县,看了六十多个点。报告写了二十几份,每份都很短,最多两页纸,标注风险等级、判断依据、建议措施。专家组看她的报告,最开始是质疑,后来是沉默,再后来直接引用——因为她的判断最终都被验证了。
洛桑县的三十七个隐患点她全部跑完了,帮赵建军排了风险等级,其中三个标注了“需立即关注”。两个月后的一场大雨,那三个点有两个出现了小型滑坡,因为提前做了防范,没有造成任何损失。赵建军打电话来道谢,声音都在抖。
周南书说“嗯”,然后挂了。
福崽蹲在窗台上评价:“你这个人,人家谢你你就好好接着,每次都说‘嗯’,人家还以为你不高兴。”
周南书没理它。
方远问过她一次:“你这个方法,能不能教给别人?”
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
她不是没考虑过把从系统那里学到的东西转化成课程教出去。但她掌握的东西太杂了,不是单一门手艺。系统给她的能力,涵盖了堪舆、相面、推演、追踪等多个门类,每一项拎出来都是一门独立的学问。她能同时掌握这么多,是因为有系统在后台辅助——数据的整合、信息的筛选、功德值的转化,这些都不是人力可以复制的。
但普通人要学,就只能一门一门地学,而且要学到精深才行。
堪舆术,看山看水看气脉,判断地理形势,这是她在地质灾害预警中主要用到的东西。学这门的人,得有扎实的地质基础,还得有足够的野外经验,能把书本上的数据和实地感受到的东西结合起来。
相面之术,观人气色神采,察其心性根骨。这不是迷信的看相算命,而是通过细微的体态、神色、气息来判断一个人的品格和潜能。古人说“相由心生”,一个人的正气邪气、沉稳浮躁,都写在脸上、藏在气里。学这门的人,需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
追踪之法,寻人找物,通过蛛丝马迹还原轨迹。这门手艺讲究的是逻辑和直觉的结合,既要会看现场、会分析线索,又要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向感”——知道往哪条路上找。
推演之术,根据已知信息推算未知结果。堪舆里的运势推演、寻人时的路径预判、甚至日常算命里的吉凶论断,都属于这个范畴。这门学问最难,因为它不是单纯的经验积累,而是一种思维方式的训练——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大概率正确的判断。
此外,系统日后可能还会解锁新的能力。每一样都是一门独立的学科,都需要不同的天赋和心性才能学好。
她一个人用系统辅助,可以同时调用所有这些技能。但要把这些技能传下去,就得找不同的人,学不同的方向。
地质灾害预警的事情在有关部门挂了号之后,情况有了转机。
方远转达过局里的意思:“你的方法被验证了,如果能总结出一套可传授的经验,对基层地质灾害防治工作会有很大帮助。局里支持。”
官方许可,这四个字打消了她大半的顾虑。
思来想去,她决定用最传统的方式——收徒。对外就说是古代术数传承,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人选不能随便定,得有相关基础,最好由官方推荐一些靠谱的基层人员,她再用自己的法子过一遍。
她的法子,说穿了就是相面之术。
不是市面上那种看五官定富贵的相法,而是观气。一个人的气是清是浊,是正是邪,站在面前三秒就能感受到。正气足的人,眼中有光,眉心舒展,说话的时候气息稳;心术不正的人,面色浮躁,眼神飘忽,哪怕笑得再好看,气也是散的。这是堪舆术里“察人”的基本功,跟看山看水一个道理——山水有气脉,人也有。
不同的技能,对根骨和心性的要求不一样。
学堪舆术的人,需要沉稳、有耐心、能吃苦。常年要在野外跑,蹲在河边看水,趴在地上闻土,有时候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心浮气躁的人干不了这个。
学相面之术的人,需要有敏锐的感知力和对人性的洞察力。不是看人下菜碟,而是能从最细微的地方读出一个人真实的样子。这需要天赋,更需要阅人无数之后积累的那种直觉。
学追踪之法的人,需要逻辑性强、心思缜密。能从一堆杂乱的信息中找出那条最关键的线索,能在没有路的地方看出路的痕迹。
学推演之术的人,需要脑子活、眼界宽。能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判断,能接受不确定性,能在概率中做出选择。
至于以后可能解锁的新技能,到时候再说。
她把想法跟方远说了。方远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这是要搞门派?”
“不是门派。就是带几个人。我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全教给一个人,他也学不过来。不同的人学不同的方向,各精一门,将来遇到事情可以互相印证。”
方远点了点头,说:“那我先报个名。你看看我适合学什么。”
周南书看了他一眼。方远这个人,面相属于“木形带火”,身形修长,眉骨高,眼神锐利,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他的心性是正的,但有一股压不住的急劲儿,不适合需要长时间蹲守的堪舆术,倒是适合需要快速判断的推演之术和应急预判。
“你学推演。”周南书说,“应急情况下的快速判断,这个你底子好。不过你不是我徒弟,算是交流。咱们工作上的合作关系,互相学习。”
方远笑了:“行,听你的。交流就交流。”
消息在专家组的圈子里传开了。
最先找上门的是李工。李工全名李建明,是省地质调查院的高级工程师,比周南书大八岁。地震复盘的时候他是专家组里最先肯定周南书判断的人之一。
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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