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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八章:三霄智御咸阳吏 黑虎勇护赵代村

咸阳税吏的马蹄声碾过终南山下的残雪,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印子,像一道割裂村庄安宁的刀痕。二十名兵卒身着褐色戎装,长戈斜指天空,将赵代村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甲片碰撞的脆响在寒风中格外刺耳。税吏勒住马缰,丝绸官服的下摆扫过沾雪的马镫,腰间悬挂的咸阳府印泛着冷硬的光,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村口聚集的村民,声线像结了冰的黑水峪溪流:“赵公明!半个时辰内自缚出村,交出玄尺、玄坛符与那只黑虎,否则本吏即刻下令屠村,鸡犬不留!”

村口的老槐树在风中簌簌发抖,枝桠上的积雪不时坠落,砸在村民单薄的粗布衣裳上。赵公明刚从黑水峪运木归来,柏木车还停在院角,霜花凝在木料上未化。他攥紧衣襟里的玄尺,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稍稍压下心底的慌乱。林氏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刚缝了一半的麻布,声音发颤:“明儿,要不……咱去求周老财说说情?他跟县尉熟……”话没说完,就被赵公明轻轻按住肩膀,他摇摇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村民——李三攥着砍柴斧,指节发白;王阿婆扶着拐杖,嘴唇冻得发紫;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望着兵卒的长戈。“求他没用,”赵公明的声音很稳,“咱没藏玄坛符,没谋反,更没豢养猛兽害人,不能认这个冤罪。”

“哥,用这个!”云霄抱着一卷竹简从人群后挤出来,竹简用麻绳仔细捆着,边角被磨得发亮,是她连夜整理的五年赋税账册。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汁,显然是刚写完最后一笔,“这上面记着每年的伐木数量、卖给郡城张掌柜的木料钱、给县衙缴的山泽税,每一笔都有收税吏和村民的手印,税吏要查,咱就给他查个明白。”琼霄也扛着木弓跑过来,弓身刻着的射礼纹路在雪光下隐约可见,她身后跟着七八个拿锄头、铁锹的青年,小脸冻得通红却眼神坚定:“哥,俺跟大伙去村口挖陷阱,再堆上石头当路障,兵卒要是敢冲,先让他们摔个跟头!”碧霄则拉着王阿婆的手,怀里揣着两个陶罐,罐口飘出淡淡的薄荷香,她仰着小脸,认真得像在清点草药:“哥,俺和阿婆把薄荷和曼陀罗花磨成粉了,这迷烟能让人昏迷半个时辰,不会伤性命,等兵卒靠近了扔出去,正好能拖到道长来。”

赵公明看着三个妹妹,心里的紧绷突然松了些。他接过云霄手里的账册,指尖拂过竹简上工整的字迹——那是云霄用三年时间练出的笔锋,比村里教书先生写得还规整。“云霄,你带着账册去跟税吏周旋,尽量拖延时间,”他将账册递回去,又拍了拍琼霄的弓背,“陷阱别挖太深,铺些枯枝当伪装,别真伤了人,咱是防兵卒,不是跟官府拼命。”最后他蹲下身,摸了摸碧霄冻得发红的脸颊,陶罐在她怀里温热,“迷烟省着点用,等兵卒走到陷阱前再扔,别浪费。”

安排妥当,赵公明迎着寒风走向税吏的马前,玄尺在衣襟里轻轻发烫,像是在呼应他的心跳。云霄捧着账册紧随其后,竹简在她怀里沉甸甸的,每一片都记着村民的生计。税吏见他走来,冷笑一声,马鞭指着他的胸口:“怎么?想通了要认罪?”云霄抢先一步将账册展开,竹简哗啦啦摊开在雪地上,阳光落在墨字上,清晰得能看见笔画间的细痕:“税吏大人,这是赵代村五年的赋税记录。去年卖给郡城张掌柜三十根柏木,得钱三十贯,缴山泽税五贯,收税吏王甲的手印在这;前年帮邻村修祠堂,得工钱十二贯,缴税后剩九贯,有邻村村长的画押;还有大前年……”

税吏不耐烦地打断她,马鞭扫过账册,竹简被打得散乱:“不过是你们自己写的破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本吏要的是玄尺和黑虎,不是这些没用的竹简!”云霄急忙将散落的竹简捡起来,手指被竹片划破也没察觉,只固执地将账册重新理好:“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郡城核对!张掌柜的木材铺在西市,王掌柜的布庄在南街,他们都能作证!”

与此同时,琼霄正带着村民在村口忙碌。她指挥着李三和几个青年挖陷阱,铁锹插进冻土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每挖三尺深就停下来,往里面铺些柔软的枯枝:“别挖太深,摔疼了兵卒会更凶,只要让他们没法快跑就行。”王阿婆的孙子小石头抱着一堆干草跑过来,踮着脚往陷阱上盖:“琼霄姐,这样兵卒就看不出来啦!”琼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又去搬石头堆路障,石块垒得半人高,错落有致地挡在陷阱前,像一道简陋却坚定的屏障。

碧霄和王阿婆在赵家的石磨旁研磨草药,薄荷的清香混着曼陀罗花的微苦,在院子里弥漫开来。王阿婆坐在小马扎上,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的石杵一下下碾着草药,声音慢悠悠的:“碧霄丫头,你这手艺随你娘,当年你娘就是用薄荷和紫苏治好了村里的风寒,救了不少人。”碧霄攥着石臼的边缘,小胳膊用劲碾着草药,粉末簌簌落在臼底:“阿婆,俺得多磨点,要是兵卒冲进来,俺就把迷烟扔到他们脚下,不让他们伤着哥和村民。”说着就舀了一勺药粉装进小陶罐,快步跑到村口,塞给赵公明:“哥,迷烟磨好了,你拿着,等兵卒靠近就扔,能困他们半个时辰,李三哥已经去楼观台找道长了,肯定能赶上。”

赵公明接过陶罐,指尖触到碧霄冻得冰凉的手,连忙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傻丫头,怎么不戴手套?”碧霄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俺不冷,只要能护住村子,冻着也没事。”税吏见赵公明迟迟不肯就范,又看了看日头,脸色愈发阴沉,他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铜剑,剑刃映着雪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半个时辰到了!赵公明,你再负隅顽抗,本吏就真的屠村了!”

兵卒们听到命令,纷纷举起长戈,朝着村里逼近,脚步踏得冻土簌簌作响。赵公明将碧霄护到身后,握着玄尺的手紧了紧,云霄还在跟税吏争辩,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大人再等等!道长很快就到,他能证明俺们的清白!”税吏却根本不听,挥剑指向村民:“冲进去!先把赵公明绑了,反抗者格杀勿论!”

“扔迷烟!”琼霄大喊一声,早已准备好的村民立刻点燃裹着草药粉的干草束。浓烟顺着风向飘向兵卒,薄荷的清凉混着曼陀罗花的麻醉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罩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卒晃了晃身子,手里的长戈哐当落地,直挺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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