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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微澜扰境,暗蓄锋芒

万古阴曦悬在葬灵天域的天穹之上,冷白清辉泼洒下来,给外域主城的飞檐斗拱、玄石长街都镀上了一层薄凉的光晕。街巷间行人往来,步履从容,守道修士周身清气流转,一派平和安稳之象,可只有身处棋局中心的人才知道,这平静之下,早已是暗流奔涌,杀机暗伏。

江泠独居的小院坐落在主城西侧僻静处,远离市井喧嚣,也避开了各大派系的势力盘踞之地。院门半掩,院角种着几株耐阴的幽心草,叶片舒展,散着淡淡的清宁气息,将外界的窥探与纷扰,都隔在了方寸之外。

院中人静立窗前,素色长衫被夜风拂起浅浅弧度。江泠指尖轻抵窗棂,青玉般的眼眸望着远处沉沉夜色,神色平和无波,既无被刻意打压的愤懑,也无被四面合围的焦躁,唯有一片沉静通透。

昨夜议事大殿落幕,辜慎的刻意刁难、派系长老的冷眼旁观、晏疏长老的暗中回护,桩桩件件都在眼前,可他并未放在心上。自踏足这守道天域,从青灵境的懵懂新人,到如今手握一方权柄的红莲中期行者,他见过浊恶的狰狞,见过人心的凉薄,早已练就了宠辱不惊的心性。

他从不是争一时长短、逞口舌之快的性子,旁人越是想逼他失态、逼他反击,他便越是沉心静气,守好本心,做好分内之事。

院门外,祁砚倚着墙角而立,一身赤红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内敛,却时刻警惕着四周。他本就性子桀骜,见不得江泠浴血守疆却遭此不公对待,这些天看着辜慎派系步步紧逼、暗中架空,心底早已憋了一股火气,可他也明白江泠的用意,强行按捺着躁动,默默守在门外,替他挡去所有不必要的惊扰。

这些时日,辜慎的手段有条不紊,步步紧逼却从不出格。先是以“均衡防务”为由,将江泠在南部边境安插的几名得力低阶修士逐一调走,换上自己的心腹;再是卡住边境守御资源的申领,明明是常规的阵法耗材、清浊丹药,却总能以“库存不足”“需长老审批”等理由百般拖延;就连主城下发给守道行者的例行补给,也被暗中克扣,分量缩减了近三成。

这般手段,阴柔且刁钻,不撕破脸皮,不留下明显把柄,却处处让人寸步难行,硬生生将江泠这个南部边境守道行者,架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

而城外,赤戾的动作也从未停歇。

自那日全域浊潮被镇压后,赤戾便收起了所有精锐,不再发动大规模进攻,只让枯岩、风乞、石蛮三人,带着零散的低阶浊僵,每隔一日,便在南部边境的偏僻隘口制造小规模动乱。或是引动一丝地底浊气,让周边灵气紊乱;或是驱使几只狂暴阴灵,骚扰值守修士;或是偷偷破坏边缘阵法,留下细小裂痕。

动乱不大,破坏力不强,却胜在频繁且刁钻,像一只不断叮咬的蚊虫,让人烦不胜烦,根本无法安心静修。

江泠自然清楚这两股势力的盘算。

辜慎是想以温水煮蛙之法,慢慢消磨他的锐气,架空他的权力,让他在无尽的刁难与边缘化中,渐渐失去底层修士的信任,最终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而赤戾,则是想以连绵不绝的细碎动乱,牵扯他的精力,让他往返奔波于主城与边境之间,无暇沉淀修为,等到他心力交瘁、破绽尽显之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一内一外,一明一暗,目标皆是他,手段皆是磨心。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被这般无尽的磋磨逼得乱了分寸,或是愤而反击落入圈套,或是心灰意冷锐气尽失,可江泠却始终稳如泰山。

他既不与辜慎派系争执资源调配,也不贸然奔赴边境清剿零星浊乱,行事愈发低调安分。每日晨起,便在院中静心修行,打磨红莲心火,稳固中期境界;白日里,依规前往守道执事殿,处理边境递上来的常规文书,所有事务皆按族规流程办理,一丝不苟,从不逾矩,也从不争抢话语权;遇到辜慎心腹刻意刁难的公务,他不争不辩,依规上报,让执事殿与长老团秉公裁决,始终保持着谦和有礼、恪守规矩的姿态。

对于边境的零星动乱,他则提前做好部署,传令卫峥、楚微二人,将值守修士分成数队,轮班巡查,定点清剿。不必主动出击,只需守住防线,驱散浊雾、斩杀零散阴灵、修补细小阵法即可,既尽到守道行者的职责,也不必耗费过多心力。

卫峥与楚微,皆是心性坚韧、本分可靠之人。

卫峥前世是凡世边关的小校尉,一生驻守边疆,最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这辈子化身为守道天尸,骨子里依旧刻着戍守疆土的执念,做事沉稳踏实,从无怨言,哪怕手下人手被频繁调走,也依旧恪尽职守,把防线守得严严实实,从未出过半点纰漏。

楚微前世是凡世江湖中的女斥候,为了保护一方百姓,潜入敌营打探消息,最终身份暴露,惨死敌手。她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行事利落果决,对于边境的细微异动都能精准捕捉,每次零星浊乱,她都能第一时间带队平息,从不让动乱扩大,也从不会过度消耗自身。

两人都不是趋炎附势之辈,亲眼见过江泠在浊潮之中浴血守疆、庇护同族的模样,心中早已认可这位年轻的行者。即便如今江泠被派系打压、权势被架空,他们也从未有过二心,依旧忠心执行命令,默默坚守在边境一线。

这日午后,江泠刚处理完执事殿的公务,缓步走在返回小院的长街上,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拦路之人是个身着青灰色执事服的中年修士,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与敷衍,周身气息带着辜慎派系独有的阴沉,正是辜慎座下的心腹执事,名叫周禄。

周禄前世是凡世县衙里的小吏,一生趋炎附势、欺下媚上,最擅长捧高踩低、仗势欺人,化僵之后,本性难改,靠着依附辜慎,混到了执事之位,平日里没少仗着派系势力欺压底层修士。

此刻,他拦住江泠,手中拿着一份文书,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怠慢:“江行者,这是南部边境下一季度的清浊丹药补给清单,长老殿批下来了,数量减半,你签字确认一下。”

清浊丹药是边境修士抵御浊气侵蚀、疗伤固本的必备物资,数量减半,意味着值守修士的安全保障大打折扣,若是再遇浊乱,修士们将面临更大的风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辜慎刻意为之,借着物资调配的权力,刻意打压江泠,为难边境修士。

周遭路过的修士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观望,眼神各异。有同情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冷眼旁观、不敢掺和的。

周禄站在原地,抬着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料定江泠如今势单力薄,不敢当众发作,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签字确认。

若是换做其他心性急躁之人,面对这般明目张胆的刁难,怕是早已怒声质问,甚至发生冲突,可江泠却依旧神色平和,目光淡淡扫过清单,语气平静无波,礼数周全:“周执事,边境值守修士近百人,常年直面浊气与浊僵,清浊丹药是保命之物,数量减半,怕是难以维系日常守御,还请执事重新上报长老殿,酌情增补。”

语气谦和,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半分失态,完全是依规据理力争,尽显文明守礼的姿态。

可周禄却不吃这一套,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语气愈发刻薄:“江行者,长老殿的决议,岂是你我能更改的?让你签字你就签字,别找些无用的借口。如今边境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动乱,哪用得上那么多丹药?莫不是你想中饱私囊,私自克扣?”

一句话,便想倒扣罪名,恶意满满,尽显小人嘴脸。

周遭修士闻言,皆是心中一紧,看向周禄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也为江泠捏了一把汗。

江泠眼底微光微闪,却依旧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周执事此言差矣,我守道行者,以守护疆土、庇护同族为己任,从未有过半分私念。丹药补给关乎边境修士性命,绝非小事,若是因补给不足导致同族身陷险境,这个责任,怕是你我都承担不起。”

“既然长老殿决议已下,我自会遵从签字,后续我会亲自向晏疏长老上书,说明边境实情,申请增补。”

说罢,他接过纸笔,从容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没有半分迟疑与不甘。

全程,他始终保持着谦和有礼的姿态,不争执、不怒骂、不卑不亢,既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没给对方留下任何把柄。

周禄没料到江泠竟如此沉得住气,一番刁难如同打在棉花上,心底有些不甘,却也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由头,只能冷哼一声,收起文书,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

围观修士见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去,看向江泠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与同情。

不远处,温叙站在静淬阁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胖硕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赞许。他一生在市井与派系之间周旋,见多了趋炎附势、勾心斗角,像江泠这般身处逆境,依旧坚守本心、不骄不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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