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看到熟悉的凌家大门，凌鹤飞心里十分复杂。前世他和小妹从这里被赶出来后，就没再回来过。

谢总说要送他一套别墅养老，问他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他想过这套别墅，但还是摇摇头，说没有。

这里有太多回忆，有美好的，也有悔恨的。他最怕的是爸妈和大哥的鬼魂会成为地缚灵留在别墅里没有走，他进去了会被他们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满手鲜血、苍老丑陋的模样。

再看到活生生的爸妈，他的眼眶不由得一红。还没等他开口，徐英就先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扭。

“哎哎，痛痛痛，妈，您轻点，耳朵都要被您拧掉了！”凌鹤飞情绪太过激动，被揪了个正着。

徐英冷笑：“不知道疼你都不会长教训！说，你都跟他们干了哪些缺德事？那几人连药都敢嗑，你是不是也跟着他们沾染上这种要命的东西？”

凌鹤飞赶紧挣脱她的手，捂着耳朵，语气十分不爽：“大哥就算了，怎么连妈您也不相信我？在您看来我就是这种人？”

徐英：“连‘您’都用上了，你不心虚怎么会突然这么礼貌？我是你妈还不懂你吗？你越是心虚就越是装得人模狗样的。看看你这副心虚又肾虚的嘴脸，说你没干坏事谁信？”

凌鹤飞噎了噎。他当了十几年的孤鹤老人，都忘记这时候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我相信他没有。”没想到凌鹤云会帮他说话。凌鹤飞正感动，就听凌鹤云继续道：“他会这么虚，都是被人装鬼吓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连不远处的保姆和园丁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停住脚步，唰地转头看向凌鹤飞，满脸写着惊讶和八卦：没想到二少看起来那么高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样子，居然会怕鬼，还被人装鬼吓成这个样子！

凌鹤飞眼前一黑：亲哥，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四人很快就转到书房，说起了吴傅启几人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发生车祸的时候，凌鹤飞还被关在鬼宅里，车子也是他们自己开来的。凌鹤飞来的时候坐的是后排，都没碰过驾驶座，更没机会动手脚。看起来就跟凌鹤飞没有任何关系。

但凌家人都知道那五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更不是会讲理的。

凌正锋斟酌着开口，生怕一开口就惹来凌鹤飞的反感又闹起来：“出了这样的事，那几家人恐怕会有人迁怒你，针对我们凌家。所以你说的那个项目……”

凌鹤飞打断道：“我今天才知道，那项目其实是吴家专门针对我们凌家的陷阱，不能投。”

三人都有些惊讶了。

凌鹤云皱眉道：“我就说这个项目看起来虽然很好，但负责人的人品不行，而且公司也有不小的问题，不值得信任。但没想到竟然是专门针对我们凌家的陷阱。可是我们也没得罪吴家，吴家为什么这样针对我们？”

前世凌鹤云就一直反对这个项目，给出的也是上面的理由。但凌鹤飞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抢风头，看不得自己立功，为了能证明自己不比他差，就更加坚定要投这个项目。

那时候父母已经看出他在要超过大哥方面已经陷入了深深的魔障，也十分后悔在他还小的时候忙于工作，疏忽了对他的照顾，觉得愧对他。为了安抚他，不进一步刺激到他，他们还是选择投资这个项目，主要也是这个项目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对凌家的发展很有益处。

但没多久，项目负责人就卷款逃到了国外，项目停摆，凌家的资金因此被套牢。后续又发生了一连串让凌家应接不暇的事，才让凌家陷入困境。

出事后，他才知道自己被坑了，愤怒地去找吴傅启几人要说法，反而被打了一顿，十分窝囊沮丧地回来。

原以为他面对的是家人的责备、怨怼和失望，没想到大家反而安慰他，说这不是他的错，只要他们团结一心，这个难关也不是不能渡过。

然而，接下来凌家工程队负责的一个大工程又出了问题，闹出了几条人命。有人举报凌家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涉及非法洗钱，引来了上面的严肃调查，三位主事人都被传唤去接受调查。

当天晚上，三人都在亲手写下认罪书后死在审讯室里。凌正锋是突然心脏病发作猝死的。徐英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活活掐死。凌鹤云死得更诡异——愣是在两个警察的阻止下，用脑袋一次次用力撞在墙上，把脑浆都撞出来了。

三封认罪书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就算后面警察调查清楚所有的举报都不实，也没用。公司还是陷入了巨大的公关危机。

凌家只剩下他和小妹。小妹还小，他作为家里唯一的成年人，即使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也只能努力去学习，尝试把公司撑起来。但没有用，他最后连公司是怎么破产、还反欠了一大笔外债的都搞不明白。

最后他连仅剩的亲人也保护不了。他确实如许多人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脑子里有好几个恶毒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对，你不但一无是处还是个祸害，你爸妈大哥小妹都是被你害死的，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再仔细看看，眼前这三人是真的吗？他们真的是你的爸妈和大哥吗？不是又是术法反噬产生的幻觉？”

“你就自欺欺人吧！也不想想，你就是个烂人，死有余辜，凭什么重生这样的好事会降临到你头上？”

他的眼前渐渐染上了血色，看什么都像是虚假冷冰冰的，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用出最恶毒可怕的咒术，杀死眼前看到的所有人，毁掉所有能看见的东西。

“小飞？”

正在讨论的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徐英担忧地道：“你的脸色更差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一看。”

凌鹤飞眼里的徐英脸色青灰，脖子上出现一圈圈黑色的手指掐痕；旁边的凌正锋也是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大哥饱满的额头凹陷了下去，红的白的流了满脸，血肉模糊。

凌鹤飞手指动了动，把手背在身后，藏住上面慢慢鼓起的、像是活物会动的黑筋。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若无其事地道：“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徐英忙道：“那你赶紧回房休息，万事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凌鹤飞点头。离开前，他顿住，突然问道：“对了，我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见小妹？”

凌鹤云忙道：“这两天放假，他们班同学组织去郊游了，昨天才跟你说过，你这是被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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