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青!”
远处传来一道清稚的声音。
随着这声呼喊,周恒不堪一击的身体倒下,银光一闪,还没接触到江寻青就落到一旁。
江寻青放下拳头,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这时才开始慌张。
他不怕人知道他惨,不怕人知道他恶,不怕人知道他不怀好意不单纯,但那道声音清润,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慌乱,来自鹿言旭。
鹿言旭从未这般喊他名字,也只有鹿言旭会这般喊他名字。
他僵硬地回头,无措地垂着手,本平静的身躯此时恐慌地发抖——那不是幻听,他看到鹿言旭跑来。
除非听觉视觉同时为他制造梦魇,这就是他最恐惧的现实。
鹿言旭发现了。
鹿言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色焦急,一脚踢开了落在周恒手边的刀子。
他盯着江寻青,嗫嚅着又想落泪。
江寻青与他对视,眼中尽是无措。
他瞳孔颤着,那种凉薄和淡漠的眼神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慌乱。
——鹿言旭会不要他的。
怎么又是这样,又是周恒。
上次害他没法再做鹿言旭的网友,现在又要这样报复他吗?
周恒还不如别说话,直接往他身上扎一刀!多受一刀不会死,现在呢?
他眼睛发红,没了眼镜的遮挡颤得明显,死死咬着牙,不敢直视鹿言旭的眼睛。
他听到了吗?他都知道了吗?他唯恐得到某种宣判。
他不是个纯粹的受害者,不是个需要同情的可怜人。
他是设计送他父亲进监狱的凶手,是鹿言旭讨厌的,心机深沉、伪善的人。
他蓄谋已久,他图谋不轨,他真是坏透了。他怎么能再企图得到最纯粹的爱呢?
周恒在地上痛苦地滚过一遭,颤颤巍巍站起来,又往这边扑。
江寻青沉默着,手都在抖,看向他那一眼格外阴沉,这次他用足了十成十的力,直到手也发疼。
远处传来警笛声,似曾相识。
他睨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心道这是报应吗?他曾这样摆脱的,又这样缠上他。
只是这次他没装可怜,最清澈的人看到他的獠牙。他分明能拍开父亲的刀,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江寻青一言不发。
鹿言旭静静地看着他,也见他不言不语。
最后他叹口气,抿了把眼角,低声道:“江寻青,我在等你回去。”
他敞开了怀抱。
江寻青僵硬地靠近,回抱他。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手算什么颜色。
他不愿沾血,他不愿鱼死网破。他要活着,他要干净地活着——可那些心计又算不算罪孽?他在鹿言旭眼中脏吗?
他恍惚着开口,声音像寒颤的冰楞,在房顶悬挂着,被一阵风吹得胆战心惊。他又滑下一滴泪:“你,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说好一直喜欢你。”鹿言旭仰头看他,他们连流泪的频率都相同,“为什么不喜欢?”
江寻青低着头,缓缓找到声音:“你都听到了。”
他复而点头,自顾自呢喃:“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鹿言旭拍拍他的背,“你没事儿吧?受伤了吗?”
他能察觉到江寻青浓烈的不安。
他听到江寻青和周恒的对话时,感到江寻青很陌生。冰冷的语气、漠不关心的神情。可他只有心疼。
江寻青紧紧抱着他,鹿言旭喘不过气,却没将他推开。
江寻青没回答他,眼神还是空洞:“我说过,我不完美,我不是好人。你后悔也来得及的。”
鹿言旭和他的胸腔紧紧贴合,过速的心跳震耳欲聋:“我也说过,你不干那些坏事我都觉得你好,揍你爸除外。”
江寻青垂眸:“那刀是我故意没躲。送他进监狱那刀。”
“但他伤你是真的,他打你是真的,你的疤和你缺的那颗牙都是真的。你怎么有错呢?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心疼你。”鹿言旭摸了摸江寻青的脸,他擦去江寻青少有的泪。
江寻青想说什么,鹿言旭却率先捂住他的嘴:“我爱你也是真的。我还觉得你好,江寻青,别不信我。”
江寻青怔怔地点头,空有高俊的个子,现在却站不直了。
“还有,我都想起来了。”鹿言旭说。他知道了他们何时曾相遇,江寻青没告诉他的,他都想起来了。
鹿言旭知道了,江寻青是个胆小鬼,没安全感的笨蛋,自怨自艾的傻瓜。
警笛声接近,好巧,带头的还是两年前的那位警察,升了一级,被调到了广州。
他又瞪江寻青,怨他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曾经为了摆脱他爸,故意纵着周恒拿刀捅他?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江寻青被这么一瞧,又变得慌乱,不安地攥着他的袖子。
警察来了,问怎么回事。
鹿言旭勉强压了愠恼和后怕,礼貌地舒展了蹙起的眉,率先开口:“我男朋友被袭击了。那个人刚出狱,持刀行凶,不过没得逞。”
后面抱着纸笔的小警察看着瘫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耳边回荡着这位少年的话,不知道该先对什么表达震惊。
赵警官看向青年,忽而一愣:“你……”
他又看向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的男人:“你爸?出来了?”
江寻青嘴角撇出一抹礼貌的笑,又觉违心,看了眼鹿言旭,干脆放任自己丧气:“嗯。赵警官,好久不见。”
赵警官叹口气,沉默地拍拍他。
真是造孽啊。
他见这对父子三次了!
五年前,孩子初三,当爹的当街殴打儿子,导致骨折、软骨挫伤并掉了一颗牙。
两年前,孩子高三,父亲持刀捅孩子,被捕入狱,还喊着儿子是故意的。真搞笑,故意挨刀子吗?
现在,这个男人刚出狱又找上来了?
赵警官摇摇头,摊上这样的父亲也真是命苦。
“小伙子,走吧。”赵警官说。
鹿言旭拽了拽江寻青的袖子,示意他回神。
他简单告诉了林久春这边发生了意外,让他们打车先走。
林久春却过来了。他听到警笛声就觉得不对劲,警察真是为他们来的。
好消息是,江寻青和鹿言旭都没受伤。
去警局做了笔录,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憋了一肚子话的人又回到了战队的屋子。
队友们显然很担心他们,却没问什么。
关上门,江寻青又紧紧抱住鹿言旭,似乎生怕他跑掉,又再也见不到了。
他问:“我还能亲你吗?”
鹿言旭点头,刚装入他眸中的惶然,就贴上了温凉的唇。
两人静静地贴着,像花瓣努力仰头寻找阳光的慰藉。
江寻青颤抖,只是靠触碰确认爱人的存在。
鹿言旭发觉口中苦涩,是江寻青的眼泪。
这么高的个子,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爱哭鬼。
鹿言旭含去他的泪,像是在舔舐伤口:“江寻青,你又哭了。”
江寻青定定地说:“你喜欢我。你还喜欢我。”
鹿言旭叹口气,踮脚摸摸他的头。他时常抓江寻青的头发玩,却鲜少抚他的头顶,给这般亲昵安慰:“对,不会改也改不了,你少些担心,多些爱自己。”
“爱自己?”江寻青愣愣地重复。十五岁前他在恨他爸,十五岁后他在爱鹿言旭。
爱自己?是什么?为什么?
鹿言旭拿发顶蹭了蹭他的脸颊,看着冷的人脸颊还是软的:“你要像爱我一样爱自己,像觉得我好一样觉得自己好。这是我的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江寻青想实现鹿言旭的一切愿望,他点点头:“……好。”
鹿言旭说:“还有,我说我想起来了。你不告诉我的,我都知道了。”
江寻青喃喃道:“什么?”
鹿言旭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也是一个圣诞节。
鹿言旭要画黑板报,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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