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说到这,身边越发安静,似乎可以听见深处暗河的流淌声。
沈瀞静静地看着姜晓,轻声问:“还听吗”
在那一刻,姜晓感恩自己多年的敏感多思,如神魂一闪般,在这幽黑深邃的洞道里捻住了沈瀞眼底的恐惧。
这身稚嫩青涩的皮囊下,显露出远超年龄的温柔从容。
姜晓轻轻握住沈瀞的手,道:“哥,我在乎你和老沈,你知道的吧?”
少年瞳孔一震,只觉得手里的暖意从掌心流至四肢百骸,嗓子微微发紧,舌抵在齿尖,觉得萦绕了多年的血腥味终于散去。
沈瀞用力闭了闭眼,退去涩意,带着以往温柔笑意,道:“闷闷,我去求求师父。真的给我做妹妹吧。”
姜晓那可太乐意了,也学了他嗓子里的笑,道:“那你要好好求求老沈。”
沈瀞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姜晓这没大没小的的称谓,只勉强勾了唇角,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沈瀞继续道:
“师父他们没想到,哪怕烧成了一把灰,魏姝也没死。”沈瀞继续说,到了自己的过往,语速比之前快了许多。
“她不过一缕沙,神魂游荡人间,修养了百年,竟然重新恢复元气卷土重来,凭着当年的妖血,找上我家。”
姜晓疑惑:“倘若她的妖血如此厉害,随便找新人就行,为什么还要在茫茫人海里找沈家后裔?”
沈瀞解释道:“她当年肉身湮灭,妖血不复。徒有操控的妖法,却无妖血,无法再造听命于她的伥鬼。”
“我这一支都是凡人,魏姝并不重视,祖辈受妖血不多。也因此未被师父他们探出。直到我...和妹妹出生。”
513惊讶:“沈瀞真有个妹妹啊?!”
姜晓终于明白,沈瀞为何对自己会忽远忽近,偶尔会远远地、带着小心地观察自己,好像在透过自己看谁。
沈瀞继续说:“父母体内的妖血被魏姝唤醒了。他们如祖辈一样被魏姝控制,三岁那年将我和妹妹献给了她。”
“我和妹妹是双生子。我天生剑骨,妹妹身怀灵脉之最,太初灵脉。”
“师父在太虚谷以掌门令观天下,发现魏姝的神魂气韵竟然重现人界,连夜请下了太衍宗掌门妙仪真人出山,才将魏姝斩杀,违背天道囚禁起神魂,永锁无妄海。”
沈瀞紧紧握住了姜晓的手,姜晓吃痛却没有松开。他望向远处,眼神没有落点,道:“我对那段过往没有记忆,不过师父没有瞒我。他说他在地牢兽海里找到我,奄奄一息,怀中搂着一小具白骨。身体里...”
沈瀞胸口起伏,嗓音滞涩:“...多了一条残缺的太初灵脉。”
话到这,姜晓听到513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513不知该说不该说,犹豫片刻道:“从备注资料显示,有一种得到他人的灵脉的妖法...”
“若得至亲心甘情愿,活吞下对方心脏,就能得到对方部分灵脉。”
至亲相食???
513这两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在姜晓脑子里,她下意识看向沈瀞那枚清冷出尘的额心莲纹,恍然间带了血色的妖异。
沈瀞他...他知道吗?
姜晓看着沈瀞,他垂着眸子努力压抑着情绪...他定然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痛苦至今。
沈瀞说到这,就停了。轻轻呼了口气,勉强挂了些笑,对姜晓道:“喏,哥哥没想瞒你。这就是前朝的故事。”抽出那些血淋淋的细节,这就是全部的真实了。
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却连沈瀞也没发现,他死死攥住姜晓的手,像捏住一棵救命稻草。
在沈瀞眉眼的浅薄笑意中,姜晓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苦涩。
这种苦涩需要将经年模糊的过往反复拿出来咀嚼,自虐般嚼到它们淡然无味,磨得自己满嘴血沫,却还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好像只有它们一直存在,一直刺痛自己,才显得自己不麻木,不冷漠。
好像只有自己一直保持痛苦,才对得起那些过往里的人。
姜晓仰着头,突然开口问:“你妹妹叫什么?她埋在哪?”
沈瀞怔住,耳边仿佛有风声,像山外春风暖,突然吹散眼前雾,胸口经年的寒气终于顺着四肢百骸泄出。
很多事,和知情者说不出口。回忆嚼碎了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句旧话,他们早听过,早了然。
再反复,再喋喋,就好像世间万物都过去了,怎么非你过不去?惹亲者叹息担忧,惹看客嗤笑不屑。
可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他只能咬在嘴里,堵住喉咙,埋头和身下的旧舟死磕。直到摇摇晃晃的船身不知漂泊多久,谁都下了船,他突然听到岸上有人问:“你在刻什么?”
时间冲刷,或许谁站在岸上问出这一句都能喊醒他。
但天地只给了他这一个。
这一声里,唤回岁月里四散的魂。他恍恍惚惚站起来终于丢掉了手里旧剑,听到胸口震耳的心跳,像是他当年没了的剑心正在缓慢地重生。
形单影只的剑骨孤零零撑着他的道。没有剑心的剑修,三尺青锋出鞘,彷徨的剑承载不了半分杀意。
他奋力一剑却无法斩杀那条登天的蛟龙。
他又不是慈悲为怀的佛修,怎么会甘心?
可也只能面上装得逍遥随意,努力像个清静无为的修行人。但人间的公道凭什么交给那虚无缥缈的天道评?
大道三千,谁说得清到底是什么?那它评的又是谁的公道?。
他握着自己的勿执,闭眼叩问心魂千百次,何为剑心。
师父劝他,心魔不除,剑心不生。
可心魔又是什么呢?得到妹妹灵脉的他,反成了活下来的受害者?
如今,他能堪破了吗?
沈静看着眼前平静温和的姜晓,炸开的头发像个小毛团子。她年纪尚小,五官尚未长开,微微上挑的杏眼却已经可以看出将来灵动明丽的风格,和自己迥然不同。
当然不像,她不是沈湲。
她是他半路捡的姜晓,有话不说的小闷闷。
沈瀞眼中若静水流深,轻道:“她叫沈湲,流水兮潺湲的湲。我把她带回了太虚谷。”
他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这个名字了,滚出舌尖甚至有些滞涩。
眼前的小孩还是那副悄悄藏着狡黠的模样,她说:“那你一定要说服老沈把我收进门,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你妹妹。”
“她喜欢花吗?”
“我很喜欢,我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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