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瀞有些着急,低声同沈澜归说姜晓在发热。
老汉听了动静提着灯过来看,“哎呦”一声,道:“这受惊着风了啊。”
沈澜归也有点愁:“估计带珠子之前就受风了。也是,那么大点孩子,三更半夜见到这血啊皮的,能不惊着吗?”
沈瀞皱巴着脸把她往怀里抱稳些,指尖凝了真气覆额头。姜晓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沈瀞看向沈澜归:“师父?”
沈澜归道:“她这身子骨,受不住真气进体内流转...这治风邪的普通丹药我还真没有。”看了看车程,沈澜归琢磨着要不让沈瀞带着小丫头,他回程找家医官去。
老汉见状,,忙道:“两位仙长要是不嫌弃,就现在小老儿家歇息一晚吧。小老儿当过两年赤脚大夫,家里正好有些吃风邪受惊的草药,也让小闺女先吃药休息。”
再好不过了。
沈澜归客气道谢,说了两声叨扰了,便带着两人随老汉回家。
一路攀谈,知道了老汉姓郑,前面有三个哥哥,父母给他取名郑季收。二哥郑仲收有本事,也运气好,有次田里种地遇到仙长点化了些许,走了修行路。
“不过也苦呦,”郑老汉感叹:“想要不做人当神仙,那就要受不做人的罪。”
说完,颇为自足地“呵呵”一笑:“还不如我庄稼老儿来的自在。”
边说边摇头,摇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就是两位修行仙长,自觉失言,尴尬地看着沈澜归。沈澜归不甚在意,笑笑取了酒袋递给郑老汉:“谁说不是呢?夜里风大,喝两口暖暖。”
郑老汉诚惶诚恐地接过来,也不敢真喝,打湿了点嘴唇,舔舔发现也不过是路边那家食肆的普通高粱酒。顿时觉得自己和仙长距离拉近了,腰背都直了两分。把酒袋还给沈澜归,突然想起来问:“仙长您刚才说是要去哪来着?”
沈澜归接过,道:“王家村。不过过去几十年了,不知道还叫不叫这个,之前在官道指示牌子上倒还见着有这个名。”
“王家村?”郑老汉咂摸了两下:“这世道乱糟糟的,官道上那些牌子都长年累月没人管的,就是换新也只照着之前的描一遍。除非是村正上报,要改名换地了。但是大多嫌麻烦,都是村里各家商议商议就定了。”
他挠了挠那稀疏的白发:“咱这个方向...大村就只有我们靠着牛头山的牛山村。我家也是这十来年重新划了田迁过来的。但确实没听过王家村。不过七八年前新搬来十几户人家落在我们牛头山旁边。叫黄什么村来着,但村子里的人倒是都是姓王。”
说着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仙长,不是老汉背后说人是非,但是那边怪得很。我去过两次,房子都紧紧挨着山脚下,白天里也见不到人,地里都是荒的。不种粮食,也不种琼花。不知道靠什么过活。”
粮食就是普通人吃饭饱腹的,琼花却不太一样。
琼花来自仙门,尤其以看守建木的太衍宗为主。魔气在人界重现后,太衍宗给人皇们送来琼花种子。据说琼花可以抑制魔气生长,琼果进了淬灵炉就能提取出灵液。
灵液可是个好东西。筑基前的修士可以用它提升修为,稍有修行天赋的凡人可以用它驱使法器灵物。若是谁有无穷无尽的灵液在手里,和那些个化神期大能也没甚差别了。
除了寿数短了点。这个短,也只是和修士比,和都不知道能不能寿终正寝的贱民苦隶比起来,他们何尝不是另一种神仙。
据说,前任南隋昭宗陛下七十八岁安心退位当上太上皇后,上任皇帝仁宗为表天子孝心,举国之力大肆搜罗各种延年益寿的仙家法器,硬是让这位太上皇还在上阳行宫快活地住了六十来年。
是个大孝子,结果养的四个儿子却不怎么争气,两个儿子逼宫,一杀一囚,一个拜入仙门修仙去了,还剩一个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天天坐在龙椅上都觉得南隋前途渺茫。和大臣们掩面恸哭,说干脆这南隋送于隔壁北乾算了,何以一家之苦,苦天下百姓。
大臣们一听,哭得比他声音都大,指天为誓定要南隋肝脑涂地。
最后昭宗太上皇走了,他传位给孙子,就立马跟着下去尽孝了。
如今在位这位穆宗陛下,接过父辈烂摊子,坐在位子上继续兢兢业业。也是在他当太子监国后,推令将种琼花一业由世家专营改为皇室统管,并由各地官府向百姓分发琼花种子,但是需要将定量的琼果卖给官府并缴纳花税。
另外两国纷纷效仿,这才迅速兴盛起来。
也不是有田就种,毕竟种子有限不说,人也还是要穿衣吃饭的,地里总得种点别的。而且,种琼花的地也不知为何,一旦连种三年,以后就再长不出庄稼了。因此,官府还定了两年一休的规矩。
所以这些百姓就巴巴地望着,自家的田能轮上种琼花,毕竟官府收琼果的价格还算公道,剩下的就能自己买卖。要是当年琼花开得好,花落果成那天把花收好,埋在土里等三天,还能化成琼花种子,这样第二年的种子钱都省了。
所以,真算起来,大多庄稼人都乐意种琼花,比普通粮食还赚钱安稳些。
邻山那黄什么的村子,不事生产,也不在外买卖,只靠那小山也养活不了十几户人。大家都觉得怪得很,甚少往来。
想到这,郑老汉好奇:“仙长,你去王家村是找人吗?明天小老汉再去帮你打听打听?”
“是找人。”沈澜归点点头,婉拒道:“不过明日我自己去周围找找就好。”
想来仙人脚程快,不需要他这小老头瞎帮忙,何况他今日进城得见贵人,贵人说有了孙女下落,让他明早跟着进山。郑老汉心中衡量一二,也没强求。
临近牛头山,在夜色里远远看去还真的就像个仰着的牛头,上窄下宽。
方方的山顶,头重脚轻的模样,居然没个垮塌、风蚀,也安安稳稳在这立了百年。
到了郑家,把牛车卸下来,车架就放在门口,老牛牵进树边的牛棚,给槽里添了两把草料。进了门是座三间的小院子,主屋里灯还亮着,应该老伴儿正等他。
郑老汉进屋去和老伴轻声交谈几句,老两口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也不知郑老汉说了什么,老太似乎抹了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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