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桂幻境倏然流转,魁云眼前景象更迭。声光交错间,他已身处一间嘘鸣弟子的卧房。
时晓书与五位同门共处一室。晨光熹微,同门仍在酣眠,时晓书轻手轻脚起身,束衣理衫,穿过层叠廊檐,向山下峭壁而去。
他途中遇到一位师叔,与之寒暄几句,又敷衍道自己去藏书阁寻卷,匆匆便走。师叔目送他远去,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崖边白桂树下,立着一座朱红小亭。时晓书特意亲手搭建,以此为每年朔望大潮时的幽会之地。
二人对坐亭中石案两侧,时晓书撑颊歪坐,百无聊赖,翻阅着秋桂带来的诗集,时不时抬眼偷瞄她。秋桂则神色宁静,正襟危坐,一针一线缝着一素白布料。
桂花时有零落,轻点案几。时晓书便吟道:“晓书繙卷白,秋桂绕亭丹。”1
秋桂抬眸一笑,“这是你作的诗?”
时晓书眉头一挑,将诗卷推至她面前,指尖轻点书卷上的某行小字,“书上写的。”
秋桂又羞又嗔,举拳作势要打。时晓书笑着举手抱头,假作避让。
忽地,秋桂问道:“你可想过,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时晓书一怔,徐徐放下手臂,“倒也不是不可。”
“不若就叫晓书可好?”秋桂放下针线,执起诗卷,“晓书繙卷白,”
她又拈起石案上的一朵白桂花轻置书页,“秋桂绕亭丹。”
书卷、白桂、红亭、深秋,恰成诗意。
“好名字,我喜欢。”时晓书眼含笑意,“只是凡人皆有姓氏。秋,可是你的姓氏?”
“秋桂是我的名,我姓时,时秋桂。”
“那我今后便唤作时晓书。”
时秋桂顿时面若朝霞,羞恼道:“世间唯血亲或夫妻方才同姓,你与我同姓,成何体统!”
时晓书眸光澄澈,“你我既非血亲,那结为夫妻可好?”
时秋桂气急而起,背身道:“你再戏弄我,我真不理你了!”
“怎是戏弄…”时晓书急急起身,绕过石台,却被那白布绊了一脚。
二人一齐蹲下拾掇,指尖交错。
时晓书随口问:“这料子是要做什么?”
“给你缝件新衣。嘘鸣仙服太过肃穆,我想做件素白广袖氅衣,往后年年相见,你都可穿着它。”
“为何选素白?”
“见你常伴白桂,想是白色最为相衬。”
时晓书摇头,“你是桂花,而我只想成为守护桂花的桂叶。”
说罢,他指尖一抹,青光飞绕,那白纱顷刻染上淡淡翠意。
“你是洁白的桂花,我是翠绿的桂叶,我们生死相依,永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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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桂幻境中,烟云翻涌,景色陡然一变。
时晓书与时秋桂鬓发凌乱,衣衫不整,十指紧扣,立于悬崖边。
二人对面,是以阁主为首的五长老及数十名高阶弟子。
“孽障!”阁主剑尖直指时晓书。
“我不明白,我喜欢她,何错之有!”
“还敢狡辩!”阁主剑锋骤转,一道寒光直取时晓书眉心。
时晓书闪身避过。
转瞬间,剑影如雨,时晓书孤身对敌,气力渐竭。
剑光交错中,阁主掌心聚起一道电光,直袭时晓书后心。
无人注目的角落,时秋桂冲出,生生挡下这一击。电光自她太阳穴擦过,血花飞溅,巨大冲击将时晓书与时秋桂一同震出崖外。
场景倏变,大雪纷飞。
无极仙境一木屋内,时秋桂昏迷不醒,医者连连摇头。
时晓书:“已过两月,我以疗愈仙术护住她心脉,奈何她依旧不醒。”
医者:“西境完颜有一味人界圣药,名为迦叶果,有起死回生之效。若得此药,或有一线生机。”
幻境再转,时晓书怀揣迦叶果,体内琉璃珠煌尽丧,一步步踏回无极仙境。
夏日潮热未褪,水汽氤氲间,却见昔日木屋已化作废墟一片。
时晓书拉住一路人询问,方知数日前一道圣光自屋中冲出,震碎整座木屋,一道人影破空直往嘘鸣悬山而去。
时晓书目眦欲裂,燃尽最后一丝仙元直冲云霄,飞抵嘘鸣悬山下数尺之处,悬停于此,无力再向上升。
阁主与一名弟子立于悬崖边,背后白桂未至花期,满树青蕊含苞待放。
时晓书仰头怒道:“将时秋桂还来!”
阁主默然不语,身旁弟子开了口:“你可知当日为何那一掌会击中她?又可知为何你能破界而出?”
时晓书恍若未闻,嘶声重复:“将时秋桂还来!”
“她…”弟子刚要言语,却被阁主抬手止住。
“世间业障因果,便是本座也难以参透。情缘血脉,本非嘘鸣弟子应有的命数。偏偏玄石选中你来承此劫数。既是命盘所定,你自当承受。你走吧。”
时晓书双目赤红,一字一顿道:“我说,将时秋桂还来!我与她生死同归!”
弟子冷哼:“她不在此处!”
“胡说!无极仙境的百姓皆见她化作金光飞升至此!”
“那不是…”弟子刚开口,却被阁主打断。
“如今你珠煌尽失,有何资格向本座讨人?”
时晓书怔在原地,无言以对。
阁主目光微缓,“若想再见她,便活下去。待你有了与吾等抗衡之力,再重新来过。”
“二十年!只需二十年!二十年后,我必重返嘘鸣悬山,夺回时秋桂,踏平嘘鸣阁!”
“我等你。”阁主挥袖转身,与弟子扬长而去。
记忆画卷至此终了。幻境中的五彩光色尽数敛入白桂木中。
幻境复归一片白茫,唯余白桂木,与树下那身着碧翠广袖氅衣的时晓书。
“这些,都是你的回忆…”魁云单膝跪地,一手按着腹间创口,另一手牢牢撑地,似是仍在调息。
时晓书抬眸,却一言未发。
魁云冷声道:“你欲借嘘鸣结界只禁仙人不禁凡人的破绽,率有邰军直取嘘鸣悬山,夺回时秋桂,血洗嘘鸣阁?”
“正是。”时晓书声音平静,“我与有邰戟有约:我助他一统九歌,他借我千万人军。然而我体内珠煌交与完颜,重修珠煌尚需时日。这些年我观星测象,偶布蜂阵,运筹帷幄。凡人之战,在我眼中本不值一提,未曾料到,元真军中竟还有你这个变数。”
魁云冷笑,“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在嘘鸣阁十九载,从未听闻什么时秋桂!”
时晓书:“她体质特殊,自然非你等低级弟子能够得见。”
魁云凝视青衣人,内心百念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我说过,我入过嘘鸣秘境。那里镇守着太初玄石,玄石有灵,可与我对答如流…”
时晓书眼角微敛。
“…玄石曾言,凡胎难容仙力。她在我降生那刻,便被迸出的仙气化为飞灰。那道从木屋飞升的圣光,并非她,而是我!”
时晓书瞳孔骤缩,满目骇然。
魁云的话句句诛心:“你要寻的时秋桂,在二十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一刻,时晓书面容扭曲,心中执念化作邪气,向魁云扑去,魁云手诀一捻,百道灵血蛭顷刻间自时晓书背后洞穿而过!
邪气溃散,时晓书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怎会…”
魁云起身道:“我早已痊愈,佯装未复,不过是为了在你沉湎回忆时布下这灵蛭之阵。多谢你这无边幻境,让灵血蛭得以绕行半周,潜伏于你后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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