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一灭,喜房内只剩帐外残光浸着满室静谧。
沈知意屏着呼吸,贴着墙根缩成小小一团,连翻身都不敢。身旁的男人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酒香,自躺下后便再无动静。偏回廊下的脚步声轻得似雀鸟落枝,半点重音也无,却始终没断过。不肖细想也知道,定是好几双耳朵贴在墙根,竖着耳朵听着这新房里的动静。
她悄悄睁开眼,窗缝漏进的月光恰好扫过赵琰平躺的轮廓。银面具在暗处泛着冷光,瞧着像是睡熟了。
“世子?”她试探着悄悄挪了挪身子,往床中央凑了半寸。
没人回应,再凑半寸,床榻丝绒被摩擦出细碎声响,身旁却依旧静悄悄的。
沈知意咬了咬下唇,心一横索性坐起身,双手抵着黄花梨床栏上,身子先微微一沉,再猛地向上一弹——
上好的黄花梨木架子床,结结实实发出一声轻响。
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心沁出细汗。晃了两下后,胳膊逐渐酸得发软,腰腹也跟着较劲,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偷偷歇了口气,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挤出细弱羞怯的一声:“夫君……”声音又轻又软,裹着点刻意装出来的羞怯,连她自己听着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旁,赵琰呼吸骤然一顿,阖着的眼倏然睁开,侧头看过来时,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愕然。
沈知意回视他,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动作却没停歇。她跪坐在柔软锦被上,手抵着床栏,开始有节奏地摇晃。被子窸窣,肢体摩擦,床帐晃得厉害,连床头流苏都跟着乱颤。外头那几道屏住的呼吸,果然一下子急促起来。
折腾了约莫半炷香,她胳膊发酸,额角也渗出细汗,红唇微张,捏着嗓子断断续续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喘,尾音又软又糯,带着颤:“世子……轻、轻些……”
躺在床帐里的赵琰身子一僵,看着沈知意的眸子幽深,袖中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他撑着手臂坐起,目光复杂地她纤细却卖力的身影上。沈知意觉得差不多了,喘着气停下。她利落地从发间摸出那根藏好的银针,眼都不眨就往左手食指指腹刺去。
十指连心的疼让她眉心一蹙,却硬是咬着唇漏出半声。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她掀开喜被一角,将血抹在雪白的元帕上,又把被褥、枕席胡乱揉皱,制造出“激烈”过后狼藉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卸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浑身发软地瘫回里侧,还不忘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戏做全了,世子现在可安心歇息了。”
赵琰借着微光瞥过她指尖那点未干的血迹,黑眸微沉。着沈二小姐对自己倒是够狠。他淡淡应了声“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周身的冷意却没再像先前那般刺骨。
沈知意是真累了。大婚一整日的折腾,加上刚才那番“体力活”,骨头像散了架。明知身边躺着的是传闻中断袖的陌生男人,她反倒松了口气。这夫妻名分本就是她自己千方百计求来的,对她来说,眼前这截“木头”,总比那些心思叵测的人好应付。
冬夜深寒,寒意沉沉。喜房内地龙烧得暖,却抵不住夜风从窗棂的细缝里钻进来,绕着床榻缠缠绵绵地打了个旋。
赵琰本是合眼假寐,原想瞧瞧这替嫁来的沈二小姐,究竟耍什么把戏,却被她方才那番故作姿态的闹腾搅得半点睡意也无。十余年来独来独往,警惕早已刻进骨血,便是浅眠周身那根弦也始终绷得紧紧的,从无半分松懈。
今夜身侧多了道清浅柔和的呼吸,裹着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清清淡淡的,不似寻常闺阁女儿的脂粉气,倒像春日涧边悄然生长的兰草,幽幽地缠进鼻间,搅得人心头发软。
赵琰素来自持,对自身定力从无半分怀疑,闭眼凝神间,刚要寻回几分朦胧睡意,身旁那团温热却忽然动了。许是夜里寒凉,沈知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觅热源,一只微凉的小手先摸索着探过来,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小臂,随即攥紧了他的中衣衣襟,攥得紧紧的。
赵琰浑身一僵,手臂下意识想推开她,可指尖触及那片从未碰过的柔软肌肤时,动作竟莫名顿住。不等他回神,一条纤细娇软的腿又不客气地横压过来,隔着薄薄衣料,少女温热的体温清晰传来。
下一刻,那暖乎乎、软绵绵的身子竟像只缠人的小兽,整个人扒了上来,胳膊环住他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尖擦过他的衣襟,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稳靠下,还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
赵琰垂眸,借着屋内微弱的烛火,看着怀里缩成小小一团的人。她眉目舒展,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香甜。
他却彻底僵住。没过多久,半边身子连同胳膊被压得发麻。他试着轻轻抽动手臂,怀里人立刻不满地哼唧一声,像被惊扰的小猫,胳膊反倒搂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渗透中衣,熨在皮肤上,烫得他头皮发麻。
赵琰终究是没再动。
就那样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任由她抱着。那股清清淡淡的药草香萦绕在鼻尖,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的那点燥意,连常年绷得紧紧的神经,都松了几分。脑海里忽然闪过方才她跪坐在床上,奋力晃着床架,一边晃还得一边捏着嗓子装喘的模样,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模样竟有几分娇俏可爱。
银质面具下,他那双素来覆着寒冰的黑眸里,悄然渗进一丝极淡的笑意,连眼底的寒芒也消融了少许。总是紧抿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沈知意睡得沉,翻身时环着他的胳膊滑开,身子一歪,竟直直往床沿栽去,眼看额头就要撞上冰冷的床栏。电光火石间,赵琰抬手极快,掌心稳稳垫在她额前。他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触感却意外温热,恰好挡住了冰凉的木栏。
她浑然不觉,在梦中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依旧是那副寻暖的模样。
赵琰僵在原地,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银面下的眉峰柔和了几分。他维持着垫手的姿势许久,直到手臂发麻,才小心翼翼地将人往床内侧挪了挪,顺手扯过锦被,仔细掖好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晨光熹微,窗棂上大红喜字被映得透亮。
沈知意迷迷糊糊动了动,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触感,不似棉被的柔软,她猛地惊醒,正对上赵琰那双幽深无波的黑眸,墨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
男人侧躺在外侧,银色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也不知醒了多久。视线下移,她整个人像藤蔓似的缠在他身上,腿横压在他腰腹,胳膊环着他脖颈。
脑中“轰”的一声,沈知意瞬间清醒,触电般缩回手脚,连滚带爬翻回里侧,背对着他,心脏狂跳。
赵琰面具下的神情看不真切,眼底却有点玩味,眉梢微挑:“世子妃,这又是哪一出?”
“世子早。”她扯过被褥,将自己的脸严严实实遮起,只露出一点发顶,发出闷闷的问候,耳根却早已红透。
赵琰瞥了眼胸前那一小块被她呼吸濡湿的痕迹,慢悠悠道:“沈二小姐的睡姿,当真是别致。”
话落,他起身下榻。
沈知意圆圆的小脸因他的话而憋得通红,又羞又窘,咬着唇,利落地起身整理。
候在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鱼贯而入,垂首捧来洗漱用具,不敢乱看。为首的张嬷嬷是王妃身边的老人,眼尖得很,一眼便瞧见了床榻正中那方染了殷红血迹的元帕,还有那一床凌乱的被褥,顿时露出满意的笑,悄悄对着门外悄悄比手势。
沈知意余光瞥见,等张嬷嬷看过来时,她适时低头,露出一段粉颈,羞怯得像要把脸藏进衣领里。
此时赵琰已换好锦袍,“走吧,去寿安堂敬茶。”
靖南王府极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步一景。可府中下人皆垂首疾步,呼吸都压得低,可不论是庭院,或是廊道都静得可怕,像一张无形巨网,沉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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