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几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们都把这没有当回事,不过碎了一块玉佩,往日里更过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这算不得什么。
不过见到谢辞岁怔怔站在原地,垂首看碎玉佩,一副被吓傻的模样,让他们忍不住捧腹大笑,胳膊彼此搭着,乐得险些直不起腰来。
“你看他那样,像死了爹娘似的。”
“这可怨不得我们,谁让他追着跑,自己摔的可别想着栽到别人头上。”
“我这个胳膊还疼着,什么牛劲,到底是下贱出身,没轻没重的。”
“不会吓傻了吧,一块玉佩而已,真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砰”
重重一拳对准鼻梁砸来,力如泰山压顶,裹挟着飓风暴雪之势,站在前头的靖国公世子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来,咔嚓的碎骨声清脆响亮。
他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天旋地转,耳鼻渗血,巨大的轰鸣间甚至分不清人影人声。
谢辞岁骤然钳起了他的双腿,紧紧禁锢住,随后用力旋转他的身躯,捶向周遭围在一起嬉笑讥讽的公子哥。
如旋风扫地,席卷残云,无一幸免,一圈的人全部被砸得晕头转向,死鱼滚肉般堆垒在一起,惊呼惨叫一声叠过一声。
随后无差别的重拳兜头砸来,谢辞岁红着眼,已分不清身下是谁的血肉,耳畔听不清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突然的变故吓傻了庭院内所有的人,守院的家丁和护卫纷纷围了上来阻拦,但七手八脚间,根本无法钳制住似是已经陷入发狂的谢辞岁。
血腥味浓重,骨骼断裂声骇人,像是被深山林野的凶兽搅碎骨头。
谢辞岁身上弥漫着可怖悚然的气息,飞身一扑,便擒住了为首的护卫,夺过他手中的棍棒,铆劲推手向前一横,力拔山岳,顷刻间便击倒了数十个。
完全乱成了一团,此时谢辞岁如同咆哮山林的猛虎,越是凑近便越容易被横空来的利爪伤到。
所有人都被这可怕的非人之力吓得魂飞魄散,毛骨悚然,鸟雀般惊散开来,尖声恐惧。
凶恶蛮悍之气如黑幕沉云,刹那间横贯在此间天地。
倒了一群又一群,那群贵公子狼狈地连滚带爬,往日的体统和脸面通通剐下,拼命手脚并用往院外跑去,又赤脸怒骂去叫人来。
谢辞岁染血的手拖着棍棒,朝着被几个受伤家丁护住的曹明英走去。
一步一步,震天动地,在曹明英看来,无异于鬼魅修罗从血腥的地域里爬出来嗜血扒皮。
“哐当——”
谢辞岁倏然扔了棍棒,遽然跳起,飞身扑在了曹明英身上,狠厉的一拳砸下去。
“……我错……我……救命……”
曹明英口吐鲜血,呕出两个断齿来,模糊了矜贵的面容,像是被猛兽的獠牙刺入,他用力推也无法撼动谢辞岁半分,肺腑里的呼吸渐弱。
——他从来没有那么接近死。
“虎奴!虎奴!”
“主子!”
“谢辞岁!”
似是有人在扯着嗓子大喊,撕心裂肺,无数的声音像是抓着他往下坠,他耳边一阵嗡鸣,脑中空白一片。
——“谢辞岁”
岑云谏冷不丁出手,挺力猝然钳制住谢辞岁,将他身下的曹明英解救出来,冷静地再唤了他一声:“谢辞岁,停下来。”
随后将锦帕包着的碎玉佩搁在了他血红的手上,“在这里。”
奇异的,见到碎玉的谢辞岁慢慢停了下来,他指节不住发颤,却又紧紧攥紧了锦帕。
此时,他的耳边才重新充斥进人声。
不知不觉中,曲阑里的外侧已经站满了人,主人家和宾客听到这一头的动静,纷纷步履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庭院中如此横七竖八的惨状,皆是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我让人带他们去疗伤了。”
岑云谏垂眸对上了谢辞岁发红的眼眶,蒙了很厚的一层水雾,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咬破的嘴唇渗血殷红,很倔很犟。
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似是混了细碎的沙砾,“谢谢。”
只此一声,便让岑云谏的指节蓦然一顿,眼中略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而这一声,更是让死里逃生的曹明英如见鬼一般,哪怕被家人护在身旁也不住颤抖,浑身水淋淋湿透,他不过十二三岁,哪里见过这般煞人的场面。
“让他滚……让他滚!”
谢辞岁横眉冷目的一瞬,又让曹明英吓得直往自家娘亲怀里瑟缩躲去,那种惊悚的窒息感如影随形,仿若溺毙般死死缠绕在他脖颈,让他无法喘息。
“谢家这是欺我曹家无人吗!?”
见谢辞岁这般目中无人,桀骜不驯,曹夫人气得根本站不稳,勉强撑着身边女使的臂膀,怒声呵斥。
幼子生辰,却遭此劫难,心肝肉被这般殴打,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就要让人捆了谢辞岁去会明府见官。
各勋贵侯爵被打的人家也群情激奋,一时堆叠在一起,聚成巨大的潮流和猛烈的攻势——
“简直欺人太甚!我家儿郎来赴宴,不过几个时辰就被打成这样。”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就算他谢家权势煊赫,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这事一定要给个说法!决不能轻饶了他!”
一句接着一句,狂风骤雨般砸在周云舒的耳里,充血的面庞绷紧,细密的冷汗从额间渗出,刹那间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眼昏,两脚发软。
遍地的惨状,七倒八斜横了一地,此情此景,她恨不得直接昏厥过去,实在不相信谢辞岁能闯下这如许大的祸事来。
这是把谢家的脸面和名声在地下狠狠踩。
此时,最先冷静下来的是曹国公,他见到岑云谏在此处,又听到他刚刚的言语,便猜到此事或许还有一二分内情,事有蹊跷。
——亦或是,可能牵扯卷入了朝局。
他沉思几息,缓步上前一步,扬声道:“此事还需细查,曹家与谢家向来交好,今日之事,匪夷所思。”
“不如请谢夫人带谢五少爷回府先行回府,待谢家主君处置。”
此话一出,最先愣神不解的是曹明英,他没想到向来疼爱自己的阿爹会这般放过罪魁祸首,他鼻涕混着血丝流下,失声哭道:“阿爹——”
“老爷!”曹夫人眉心紧蹙,紧攥的手下意识扯破了锦帕。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被打得最惨的曹家竟然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余下那些勋爵就算想要计较,却又顾忌曹家和谢家。
前者是陛下的母家,外戚勋爵,后者是陛下宠臣,圣眷优渥。
可要他们打落牙齿和血吞实在是憋屈和窝火。
但没有人敢做这个出头鸟,哪怕是愤恨也不能显露人前半分。
无它,势大欺人。
谢辞岁却站着不动,明澈的眸光遥遥落在了厅堂内的宴席面上,忽而道:“我还没看到芙蓉酥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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