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大捧冷水,也浇不灭各国球迷对世界杯的热情。他们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与斯内普教授高度的一致性:对傲罗无能的细节丝毫不感兴趣,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又跑了,哦。
经过前逃犯西里斯·布莱克先生带来的一整年高强度警戒和最后的惊天大逆转,巫师们似乎已经……厌烦疲倦了。
抓不抓的,随便吧,反正这么欢乐的日子谁要是再敢把摄魂怪那么扫兴的玩意儿放出来碍眼,愤怒的球迷能砸破康奈利·福吉的办公室玻璃——如果他有的话。
“部长的尾巴翘上了天。”南希·梅尔维尔说,“不过没翘几天。”
多尔顿早产生了个女儿,她们抱着礼物,正排队等待探望产妇——预约时间还没到。
“这有什么好翘的?”克劳狄亚见她老盯着自己,还以为是衣服哪里不得体——她是百忙之中请假出来的,迪安森林的球迷露营地已经上客七成,罗斯默塔一心扑在分会场,全靠她自己撑着霍格莫德这一摊。
“因为布莱克的案子是你叔叔判的,凯瑟琳。”坎贝尔摸摸她的头,“连我都知道!”
“而且部长那时候还不是部长。”
“他在和你叔叔争部长。”
“还好我已经搬出来了。”她耸耸肩,“克劳奇家最近的氛围一定很恐怖。”
坎贝尔友情赞助的私立妇产医院丝毫不给面子,过不了半小时就把女孩们全都赶了出来,还被滋了一身杀菌喷雾。克劳狄亚灰溜溜跨进店门,就看到吧台前有人背对着她、正和罗斯默塔聊天。
他用手撑着下巴,但身体又不老实地转向一侧,她因而能看到一小截眉眼的轮廓,这不一看就是个帅哥。
“克劳狄亚!”罗斯默塔冲她招一招手,“来,正等你呢!”
帅哥闻声转头——失敬失敬,原来不止是帅哥。
是超级无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帅的大帅哥。
“克劳狄亚!”这男巫喊道,叫起她的名字来丝毫不见外,他跳下高凳,两步跨到克劳狄亚身前要跟她握手,“西里斯·布莱克——或许你认识的是大脚板?我想那都一样。”
还以为要给她肚子一拳呢,克劳狄亚险些后退一步跳开。
她定了定神,才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竟然有种亵渎的感觉——或许她该洗头化妆、换上罗斯默塔最华丽的裙袍,再借来那条钻石手链,才能和这样一位漂亮朋友握手。
“比通缉令上帅得多了!”她忍不住说。
说实在的,他把这间普普通通的乡村小酒馆都点亮了。罗斯默塔就是个大美人,克劳狄亚自觉长得也不赖,但西里斯·布莱克和她们完全不是一个层级,他像是一位误入路人世界的大明星,举手投足都浑然天成、完美无瑕。
这样的人适合去从政,天生就该站在台前。他往灯光下一站,哪怕说伏地魔喜欢到处偷别人袜子自■,大家都会相信。
“和我的表亲相比,我只能算长得一般,当然,我希望你永远没有见到贝拉特里克斯的一天。”布莱克笑嘻嘻的,假装害怕地打了个寒噤,“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
“她认识安多米达。”罗斯默塔说。
“哦,她还好吗?”
“不赖——等等,你问我?你们之间难道连一封信都没有的?”
“还没来得及!”布莱克举起双手,“我最近都在忙哈利的事,刚刚忙完。”
“……合法吗?”罗斯默塔无奈极了。
“还行。”布莱克谦逊地掸了掸领口,“我们哈利真是个好孩子,他成长得真快……我要收拾那些恶毒的麻瓜,莱姆斯都没拦着我,反而是哈利替他们求情。正好邓布利多也说,哈利不能一直跟我住,他可真是不讲情理!不过其实我看哈利也不是百分之一百想和我住,他也挺喜欢韦斯莱的,我现在加入韦斯莱还来得及吗?或者我去附近买块地?好主意,我这就去买块地!”
克劳狄亚尽可能低调地掩进柜台,想要悄悄溜回厨房里去,布莱克却又将她叫住了,取出一份装裱精美的硬质信封。
这些日子以来,克劳狄亚对这玩意儿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那是世界杯决赛的门票,还是绝佳好地段。
“我好不容易才从你的黑心老板那里为你抠出了假期。”布莱克将信封推到她面前,罗斯默塔假装黑脸失败,捂着嘴含笑点了点头。
克劳狄亚有些无措地盯着门票,第一个念头是“拿去卖钱”。
她不太习惯坐在观众席上等待一场比赛结束。别人看这个动作能加几分、那个动作能加几分(是这么算的吗),她只能看出这个动作她就能治、那个动作搞不好要摇人,完了这个动作得送圣芒戈!
这可是世界杯,岂不是个个动作都要送圣芒戈?那她还不如卖掉这张球票,直接把钱捐过去!
但克劳狄亚理智尚存。她晓得这样不礼貌,便道了一声谢,还没伸手去接,西里斯·布莱克已经很敏感地将手一拦:“你不喜欢?”
“阿兹卡班教你怎么琢磨女巫心思了?”罗斯默塔大骇。
“这些日子给大脚板喂饭喂水洗澡梳毛剪指甲的可一直是克劳狄亚,不是你。”西里斯·布莱克失笑,“而你,罗斯默塔,不是我指责你,你就只负责摸摸头、握握手、转个圈再来个‘阿瓦达索命’让我嗷一声装死给你看。”
克劳狄亚尴尬极了,她本就很难将面前的英俊男巫和大脚板那条目中无人拿她当小弟的破狗联系在一起,可他怎么老自己翻旧账!
她是拿着工具洗的!她拿工具了!
“为什么呢?”布莱克又转过来,有些纳闷地问她,“罗恩说你前男友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弗雷德和乔治围着我骂了他半天呢!说起来也是,我怎么从没见过他来找过你?”
“所以是前男友。”罗斯默塔经验丰富。
“因为他要考O.W.Ls!”克劳狄亚忍无可忍,“拜托可别出去乱说,塞德里克不是我的男朋友,前任现任下一任都不是,他有喜欢的女巫,你,还有韦斯莱,你们要是敢把好事儿搅黄了——”
“我保证!”布莱克绷紧嘴角,颇为严肃地举起一只手,但他眼珠子乱转,神情还像在校学生似的活泛年轻,一看就靠不住。
在这位还是狗的时候,克劳狄亚就完全拿人家没有办法,何况现在立地成人?她心累地摆了摆手,将球票原样推了回去。
“这位置太好了,我会碰到很多熟人。”克劳狄亚简单地说,“但我一个都不想碰到。”
说完,她就草草招呼了一声,要回房间换衣服。身后布莱克还在好奇:“她不想碰到韦斯莱?”
“看在梅林的份儿上,西里斯,见鬼的韦斯莱!”
决赛日是个难得的、万里无云的晴天。按照原计划,克劳狄亚本应上午看店、中午打烊、午后携一堆物资出发去迪安森林帮忙。一直到天黑前她都会忙得脚不沾地,开赛后闲下来,还要抓紧时间补货,或许可以打个盹,但那得视比赛时长而定——紧接着,就是漫长的赛后狂欢,持续时间三天到一周,没个准数。
可是赛前半个月,陆陆续续就有村里甚至其他郡的巫师委婉地表示,他们对世界杯决赛不感兴趣,但很希望能有个舒适的空间以供散步后的小憩或者与友人闲聊,之前的一年霍格莫德摄魂怪横飞,大家不敢出门,一个个都憋坏了。
罗斯默塔思忖再三,决定把克劳狄亚留下,顺便三折买走了她的那张绝佳球票。
克劳狄亚在霍格沃茨是个柔顺的学生,踏进社会就是柔顺的员工,在家里还当了很久柔顺的小孩。她全盘接受,毫无意见——当然是留在霍格莫德更清闲,英国球迷恶名在外,巫师也没有比麻瓜更讲文明懂礼貌。
月上中天的时候,最后一名客人也离开了“三把扫帚”。店中寂静无比,克劳狄亚借着蜡烛的光,摊开账簿下掩着的一卷书,没读几页,又停了下来。
罗斯默塔传信说比赛早早就结束了,预估销量直接翻番,现在要她除了预备酒水,还要再做一些充饥的夜宵,等罗斯默塔再发信号,她这边就可以出发。
结果一直没等到。
不会是突然下雨了吧?别国巫师她不晓得,可喝了酒的英国球迷,就是天上下钻心咒,他们也敢闯出去试试。
克劳狄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小动物感应到千百里外的地震。
窗外掠过一抹荧荧的银光。
“罗斯默塔!”克劳狄亚站起来就往外冲!
“你在哪儿?”小银鹿问,声音很冷峻。
啊怎么是斯内普教授……克劳狄亚大失所望!
还能在哪儿,在店里呗!
她刚要抽出魔杖,还没来得及念咒,斯内普教授就上门了——铜铃一阵乱响,那熟悉的身影几乎将门推到了底,“咣当”一声。
“先生?”克劳狄亚吓了一跳。
一定出事了。
“嗯。”斯内普教授看了她一眼,竟然转身就又要走了。
克劳狄亚很想把人叫住问问,又担心误了他的正事,正踌躇间,那位要离开的人也停住了脚步。●
“你要不要……?”斯内普望着她,险些要将那句话说完——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但是这和克劳奇有什么关系?她本该在黑魔标记下担惊受怕地躲藏,现在她好好儿地坐在柜台里阅读,远远躲开了这场祸事,再要拉她进去做什么?她不缺钱,他也只是过去看一眼,更不是一定需要一个帮手。
烛火下,克劳奇那头浅淡到几乎发白的黄头发被照耀得近乎透明。斯内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过去的几年居然从未觉察。
“为什么你的眉毛和头发不是同一个颜色?”他脱口而出,打心底里觉得这问题太荒诞。
他为什么要关心女巫的头发,他更不该在这时候关心女巫的头发。
克劳奇也吃了一惊,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两根手指捋了捋眉毛。
“您居然注意到啦——大家都以为我化妆,每年都有人送我各种各样的眉笔,我攒了一大盒了!”
“所以是什么?”斯内普想起马尔福一家人,似乎纳西莎也会画眉?①
他不记得了,他只想赶紧结束这莫名其妙的话题。
“叔叔以前觉得我坐在那里,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很像巴蒂——我哥哥。”她侧转身体,摆了个姿势,“进入霍格沃茨之前我都只能留男孩子式的短发,但叔叔大概是忘了改回来……反正,我也不想为了这种小事求他。”
斯内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克劳奇又往前凑了两步,很是体贴地问他:“您要我去做什么?”
算了。有声音清晰地在心中说,到此为止。
克劳奇叔侄的恩怨纠葛和他有什么关系,斯内普冷冷俯视着那个突发好奇心的自己。关于克劳奇的无聊故事,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真的想知道吗?这对他有任何助力吗?
没有,这早早就显露出荒诞的一切,都是因为克劳狄亚·克劳奇入侵了他的生活。
斯内普再一次转过身,连玻璃门上也映出克劳奇忧心忡忡的面容。她的脸像是浸在水里,或者隔着一层冰,波光荡来荡去,但仍然在他耳边呼吸。
还是没能看清她眉毛的颜色,他下意识地想,几乎被自己心里鬼一样冒出来的念头吓到。
“先生?”
斯内普大步走出了“三把扫帚”。
够了,到此为止。
克劳狄亚担心得一夜没睡。
这一夜,霍格莫德前去观赛的巫师没一个人回来,到天明也没有,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罗斯默塔才悄然打开后门。她跌跌撞撞地跑去迎接,险些摔倒,罗斯默塔还扶了她一把。
“未成年人优先,外宾优先,观众优先。”罗斯默塔眼睛下挂着两个青圈,脸色白得像蜡,“所以我就落在了最后,虽然都是些吃的喝的,没什么可检查的,但昨晚没卖完的威士忌被当作助燃剂……”
“你还好吧?”克劳狄亚想拍拍她的手背,却被一把抱住。
罗斯默塔整个人都在她怀里不停地颤抖。
“要开始了。”她黯然说道,“我就知道它没结束。”
这不眠的一夜足够克劳狄亚想尽所有可能。收到《预言家日报》时,她反而只有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真的明白“战争”的含义吗?她是战后才被带到英国的,她不明白。
她一晚上不敢合眼,有几多是担心朋友们和罗斯默塔,又有几多是担心叔叔?她的厌烦是真的,憎恶也是真的,可她也曾经真心实意地爱过叔叔,因为他和爸爸是双胞胎啊……
克劳狄亚害怕脑海中悄无声息被尘封的记忆,会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怕她会哭着醒来、再次接到不知何时发来的噩耗。
因此,当克劳狄亚在“三把扫帚”再一次见到叔叔巴蒂·克劳奇时,她一反常态地保持了顺从——但罗斯默塔还是稀里哗啦地给这个小角落丢过去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魔咒,甚至还挡上一扇日式屏风。
叔叔低头喝着闷酒,也不说话。克劳狄亚发现他瘦得厉害,头发、手背与脖颈都见老相了。
想也是该愁的,国际魔法合作司这次丢大人了。
“你最近在霍格莫德见过他吗?”叔叔抬起眼皮,却没有望向克劳狄亚的脸。
“……谁?”
叔叔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喝着酒,那杯底见空,他却仍不肯撒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