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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天刚破晓,贵族驻于徐福山的临时营地里一派晨起光景,恰如《阿房宫赋》所绘:

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

镜台灯火点点荧亮,宛若疏星散落;一众侍女晨起理妆,青丝如云,挽梳着晨间发髻;檐下青烟袅袅,淡淡椒兰幽香漫溢开来,萦绕在帐舍之间。

帐内侍女们各司其职,梳洗整装,语声细碎温软。

真澄默默立在一旁,俯身提起墙角那只竹编花篮,一副晨起采花的模样。

她刚要抬步出门,身旁同帐的侍女便一眼瞧了过来,眼底含着善意的了然笑意,轻声打趣:

“小桃,又提着花篮子出门啦?我看你哪里是去山间采带露的山花,分明又是想着往那位宇智波忍者那边去了。”

旁边另一位侍女也抿唇浅笑,凑过来压低嗓音,带着几分促狭:

“可不是嘛,旁人采花都就近择路,偏你日日都往忍者那边的林子绕,这份心思,我们谁瞧不出来呀。”

几句软和的调侃落在耳边,女孩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浅红,她没有慌忙辩驳,只微微垂落眼睫,神态温顺本分:

“管事特意吩咐,大人偏爱山间带露的花,我多往山林深处走走,才能寻得上品好花,也好回禀差事。”

侍女们见她这般腼腆嘴硬的模样,反而更觉有趣,又调侃了两句“嘴硬”“害羞”,才各自散了去忙活。

真澄这才提着竹篮,走出侍女帐。

自从那日与斑搭上话后,两人慢慢开始熟识,她先是借着报答恩情的由头,每日坚持进行投喂刷好感度,拉近彼此情谊;同时也兼任心理按摩师,为逐渐松口的忍者少年进行心理疏导。

熟悉之后才发现,平日里气场爆棚的斑,一旦卸下心防,愿意敞开心扉,竟是个半点藏不住心事的小话唠。

也不知初识时真澄究竟给他留下了怎样特别的印象,往后每遇闲暇独处,两人之间友好平和的氛围通常持续不了多久,他便忍不住向她愤愤吐槽这浑浊纷乱的世道,感慨乱世之中人命轻如草芥,忍族厮杀不休,平民身不由己生死皆在转瞬之间。

斑心性执拗,始终认定这般局面本就不该存在,世人不该被困在无休止的仇恨与征伐里,白白耗损性命。

在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份纯粹的念想:若年少之人能放下隔阂,结为知己兄弟,彼此坦诚心意、互相信任,或许这世间,便不会再有绵延无尽的战火与纷争。

说真的,听着斑的这番心声,真澄忍不住暗自惊叹。没想到在乱世之中,又有一位身处泥沼的忍者少年对自身以及世界发出质疑。她应该早就想到的,在听扉间提起他兄长心中同样也怀揣着和平的愿景时,就该有所预料,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任何东西都阻拦不了的。

总而言之,真澄以侍女小桃的身份,静静倾听着斑的一腔感慨,言语间处处透着共情与理解,全然附和他心中所想。

或许是真切感受到了这份不带功利、纯粹真挚的认同,斑待她的态度,也日渐亲近了许多。

不过,虽然与斑的关系日渐融洽,真澄却始终未遗忘自己身负的重任。为此,她还特意主动向管事申领了晨间采花的差事。

这群身居高位的贵族素来附庸风雅,极重景致情趣,帐中鲜花必不可缺,且规矩严苛,只取当日带露的新花,绝不留隔夜的残芳。

也正因这份讲究,每日清晨都需遣侍女入山采摘鲜花。更荒唐的是,贵族间竟还流传着一种说法,觉得少女细嫩洁净的双手摘下的花,会更显芬芳馥郁。真澄头一回听见这般说辞,只觉得额角隐隐冒出黑线,心底满是无语。

于是真澄便借着这份名正言顺的差事,日日穿行山林,借着寻花采露的由头,不动声色探查溪谷的动静,默默留意徐福花的情况与宇智波一族的布防守备。

与此同时,她也理解了为什么贵族那日得知徐福花的下落后,依旧没个动静,皆是因为徐福花尚且含苞未放。贵族担心贸然移植会折损花灵、失去实现愿望的神奇魔力,万般权衡之下,只能耐下心来静静坐守,等候花期盛放。

实现愿望,你没听错。

真澄打探到这位贵族之所以大动干戈寻访至此,全是凭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二手传闻——传说山中这株七色花,拥有实现心愿的神异力量。

额……

原来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花是龙珠呢…啊呵呵,真澄额角青筋隐隐跳起,是哪个混蛋胡乱散播谣言,害得自己这边采药救人的难度,凭空拔高了好几个层级。

晨雾还萦绕在林间山道,湿冷的风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真澄放缓脚步,慢悠悠寻觅路边沾着朝露的山花,同时感知沿途值守的宇智波忍者的气。

至于那片生长着徐福花的溪谷,早已被宇智波忍者布下严防,里外层层把守,寻常人连靠近外围都难如登天。

真澄轻轻攥住竹篮的提绳,面上依旧是一派安然无事的侍女模样,心底却在盘算怎么把这些消息递到山外的扉间与花咲手中。

正暗自思忖间,前方山道转弯处,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走了过来,不是宇智波斑又是谁。

他目光落定在真澄身上,语气带着熟稔的轻喟:

“momo,你又来这里采花。”

斑巡视完族人的守备情况,绕着哨岗走了一圈,便恰好迎面撞见了熟悉的小侍女。她手里提着小小的竹编花篮,不用多想,又是来山间采花的老模样。

“斑桑!早上好!”

小侍女看到他眼睛瞬间就亮了,提起裙摆小跑过来,斑看着她穿着木屐歪歪扭扭的样子,生怕崎岖不平的山路把她绊倒,当即开口唤住她。

“早晨山路潮气重、路面滑,小心别摔着。”

小侍女闻言乖乖停下脚步,乖巧地应了两声,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探进衣襟小心翼翼摸索了一阵,然后从怀里掏出三个用油纸包好的饭团,上面还裹着余温,显然正热乎着呢。

她捧着饭团,踮着脚尖凑到斑面前,一副献宝似的模样,轻轻把饭团往他跟前推了推,眉眼弯得甜甜的。

“斑桑!这是我为你做的饭团,还是热的呢,你快尝尝呀。”

斑垂眸看着她递来的油纸包,骨节分明的手掌顺势接过。

若是旁人这般殷勤投喂,他定然会冷言回绝,可偏偏对着小桃,两人交往就是从吃食报恩开始,斑早就习惯了这份贴心,半点也不抗拒。

指尖触到油纸外温温的暖意,少年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女孩满眼期待的小脸上,语气都放轻了些许。

“今天的饭团是什么馅料?”

“哼哼哼,斑桑猜一猜。”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轻轻晃了晃,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满眼都是等着被猜对的小期待,整副模样娇憨又可爱。

斑低头捏了捏手里的油纸包,神色也柔和下来,配合着她慢悠悠开口。

就在两人说笑间,山道另一头宇智波火核与宇智波火河并肩走了过来,刚转过弯便撞见眼前这一幕。

火核目光一扫,落在斑手里的油纸饭团上,又瞧了瞧一旁眉眼带笑的真澄,当即眉梢一挑,就知道他们撞上现场直播了。

他俩日日跟着斑巡视山道、值守哨岗,早就留意到每每清晨,小桃侍女总会提着竹篮来山间采花,次次都能恰好撞上斑。

一来二去瞧得多了,两人哪会看不出端倪,分明是小桃侍女心里惦记着斑,特意日日来山间偶遇,还总贴心揣着吃食给他。

往日里性情孤傲、对旁人向来不假辞色的斑,唯独对着小桃时,锋利的眉峰会不自觉放软,也不拒绝她递来的吃食。

火核与火河心里门儿清。这段时日斑一直心事重重,心绪整日沉郁,性子也愈发沉闷紧绷,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恣意桀骜、直率火爆的模样。而自从小桃侍女日日出现在山间后,斑周身的沉郁竟慢慢消散,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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