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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试砚尘

这次铺开神识仔细检查了一遍,夏鸣才发现书室里的藏书其实就两类。

一类是用于学习的科普读物和魂术功法,另一类是消遣用的小人书和连环画。每一本都留有笔记,字迹潇洒大方,和九月拿走的那本绿皮生日书一模一样,大概是九月的生父李雯霖亲笔写的。

夏鸣望着满架的书册,透过那些批注,几乎能想到当年的画面。

一个月白长袍的男人坐在宽椅里,小小的九月窝在他怀中,听他逐字逐句地念故事、教知识。可惜这座宅院后来被九歌收走,连收拾的时间都没给九月留,难怪她来时神情那么不对劲。

夏鸣摇了摇头,将神识收回来。这些书最多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父女情谊,对于怎么进出澄心域、九歌手下两大宗门到底干过什么勾当,却半个字也找不到。大概是做父亲的不愿让孩子太早触碰世界的暗处,可对眼下需要线索的她来说,等于毫无价值。

“唉,只能干等着了。”夏鸣靠着书架自言自语,百无聊赖地摸了摸婚戒,叹了口气,推门走出书室。

一出门,院子里那道白发背影便撞进眼底,“蔚天”两手各端一只盘子,满满当当地码着糕点瓜果。他察觉到动静,展颜一笑:“九鸣溪小姐,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还是很不舒服,但多少适应了一点,夏鸣抱起手臂,故意摆出电视剧里娇蛮千金的架势,冷着脸问:“让你收拾桌子,怎么又端了新的过来?”

“方才没能提前备好,劳烦九月小姐亲自动手,实在是我的失职。所以想早做些准备,下回再有人来访,不至于失了礼数。”砚尘屈身行礼,神色恭谨。

夏鸣搓了搓手臂,一句“别这么卑微”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被九月的叮嘱按了回去。她改口道:“行了,东西放下。我有话问你。”

砚尘弯身将糕点与果盘一一摆好,夏鸣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仍站在原地、一副随时听命模样的他,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恐怕要让小姐失望了。我没有从前的记忆,只记得仙尊大人对我说,从今往后要尽心竭力侍奉您,便来了这里。”砚尘微笑着答。

“但你至少有个名字,难道不是父母取的?”

“此名是仙尊大人所赐,您若不喜,请为我另赐新名,我一定牢记在心。”

他说话时,白色长睫随眨眼轻轻颤动,那双漆黑的眸子专注地望过来,再配上唇边温驯的笑意,夏鸣看了没一会儿便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世上真会有长得这么像蔚天的人,还刚好被九歌抓来洗脑成仆从?

夏鸣重新睁开眼,上下打量砚尘的面容。在她毫不避讳的注视下,砚尘原本温和的神情渐渐染上一层薄红,眼睛眨得快了几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简直叫人没法静心。夏鸣不自在地挪开视线,随手拿起一瓣切好的蜜桃,问道:“怎么了?”

“失礼了。只是一旦意识到鸣溪小姐正在看我,就有些情难自已。”砚尘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语气也更像平时的蔚天。

夏鸣狠狠咬了一口桃子,九歌的用心她忽然品出了几分。因为自己对蔚天情根深种,她就专门造出一个跟蔚天如此相似的仆从。百依百顺,又对自己存着情意,长久相处下去,难保不会动摇她对蔚天的心意。

“你的脸,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夏鸣皱起眉。

“是。我能记事时便是如此了,算起来也没有几日。”

专为她而造的灵仆,生死捏在她手里,想怎么对待都可以。夏鸣瞥了砚尘一眼,又拿起一瓣桃子。

把这个长得像蔚天的人放在她身边,无非是想测试她的心性。若她意志不坚,把砚尘当成慰藉,就是对蔚天的背叛;若她心够狠,先利用砚尘再杀掉,也能证明她是个合格的噬魂兽。无论选哪条路,都是九歌想看到的。

夏鸣苦着脸叹口气,拿定主意,对他说道:“我不喜欢这张脸,想个办法遮起来。”

“遵命。”砚尘将手搭在心口,弯腰行礼。下一秒,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凭空出现,他反手扣在头上,“鸣溪小姐,这样可以吗?”

夏鸣盯着那顶斗笠,白色高马尾从斗笠里垂下一小束,眉眼五官在黑纱后面若隐若现——怎么反而更像了?!

“……换面具。”

砚尘依言戴上一副厚厚的白色面具,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双黑沉的眼睛。不行,遮住脸之后怎么看都更像,夏鸣轻啧一声:“算了,别遮了,就这样吧。”

砚尘摘下面具,眉睫间染上几分忧愁:“鸣溪小姐,我不愿见您如此苦恼。如果您不介意,请允许我毁了这张脸。”

“毁容?”

砚尘手腕一翻,一柄黑柄素白的长剑贴上他的面颊:“就像这样。”

夏鸣心头猛地一颤,她迅速起身推开那柄酷似素问的剑,让剑刃远离他的脸:“不准毁容!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伤害自己!”

砚尘唇角不自觉地漏出一丝笑意,飞快收回仿素问剑,凝视着她:“是。您没受伤吧?”

这个人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太危险了。夏鸣攥紧桌角站起来:“你太多嘴了,罚你去东边厢房,明天之前不准出来。”

砚尘眉眼低垂,像笼了一层薄薄的愁云。顶着这张脸,夏鸣总是不自觉看成蔚天在失落。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慢慢松开攥着石桌的手指,心跳又快又沉,不亚于刚打完一场硬仗。

这张脸必须处理掉,但砚尘说到底也是无辜的,不能真的伤了他。有没有什么法术能派上用场?

“隐容诀”三个字忽然从脑中蹦出来。夏鸣吐出一口气,总算找到了打破僵局的出口。

趁着砚尘听话被关在房中,夏鸣站到屋外开始施法。她默念口诀,想象一串简单的圆形图纹如雾气散开,催动灵力,隐容诀在半空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墙壁,精准地落向砚尘肩头。

他猛地出剑,在半空中将那道光芒斩成两截,目光如电般射来:“谁?”

神识的波动迅速扫过夏鸣,下一秒他便收敛了全部锋芒,收剑垂首,语气里满是懊悔:“抱歉,鸣溪小姐。我不知道是您。”

还没等尴尬涌上来,一阵诡异的悚然先一步穿透了夏鸣的胸口。她攥紧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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