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水道像是巨兽张开的嘴巴，漂流筏在水流中启动，正式进入未知的水道。
漂流筏进入缓流区的瞬间，船身和水流的碰撞掀起一片水珠，视野变得朦胧的同时，陆昂后脑突然传来一股压力，他被按得低下头，后方传来夏冉冉和乔娇的尖叫，顷刻被轰鸣的水声吞没。
是风？
还是雨？
即使视野模糊，陆昂还是感觉得到，他们突然离开室内区域，来到了室外。
嶙峋的山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倒挂着垂向水面，如果不是祁无忧按住他的脑袋，他很可能已经被石头撞破头了。
无暇关心后面的两个女孩是否安好，漩涡状的激流推动三米长的漂流筏在河道里快速打转，陆昂的指甲深深抠进充气扶手，口中大喊：“抓紧！”
雷电般的轰鸣在耳边炸开，一时分不清天和地。水，整个天地之间全都是水，漂流筏在涡流中不停打转，不断撞上河道两旁崎岖的山石，尖锐的摩擦声中，陆昂听到乔娇的尖叫：
“船坏了！”
橡胶的漂流筏被山石的棱角划开一条五厘米左右的口子，乔娇想要从随身空间中拿出安全绳绑住自己，却骇然地发现自己感应不到随身空间了。
夏冉冉也在喊：“我的随身空间打不开！”
墨绿色的水流裹挟着小小的漂流筏翻转，陆昂觉得自己正在和漂流筏一起被撕碎，就在这是，一股力量突然从左边传来，原本一直在水里打转乱撞的漂流筏终于稳定下来。
陆昂终于能够坐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现是祁无忧把船桨伸进漩涡里，单凭自己的力气稳定住漂流筏左侧。
尽管水流仍然不断冲击过来，漂流筏的船头不断偏转，却始终无法脱离祁无忧的控制。
“无忧！”陆昂惊喜道，“你能控制住船体，让我们赶紧通过这一段暗流吗？”
“可以。”美丽的少女从来不会让陆昂失望。
陆昂紧了紧救生衣，牢牢握住手中的船桨，他也不会让祁无忧独自面对：“无忧，你能预测水流的规律对不对？你指挥我，我来配合你的行动。”
多名R系列机体参与同一任务，由中枢部进行统一调度。
多名R系列机体各自执行平行任务，彼此不干扰，如其他机体干涉本机任务，本机有权将其他机体列为攻击目标。
祁无忧再次向R系列网络发出连接申请。
一如既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里没有中枢部，只有R-751和被她标记的特殊个体。
祁无忧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被她引入计算网络中的几处涡流：“陆昂，准备。”
没有给陆昂任何反应时间，插入水中的船桨上传来断裂的脆响，祁无忧抬起船桨，漂流筏立刻开始原地打转。
“右舷落桨。”
简洁的命令从少女口中发出，陆昂坚决执行，船桨入水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水中传来，似乎有什么巨兽在水底在拉锯，陆昂的手臂青筋暴起，一股惊栗感从尾椎升起。
不行……
拽不过……
会被拖下去……
就在陆昂快要坚持不住时，水中拖拽的力量明显减轻了，他惊讶地发现竟是坐在后排的乔娇伸出援手，和他一样把船桨插进了水里。
“无忧，你尽管发号，我们都听你的指挥。”
乔娇的声音还是很软，用力嚷出来仍旧不失甜美。
祁无忧没有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
夏冉冉和祁无忧一起坐在左边，祁无忧最初的指令是右舷落桨，因此她没有动，只是仅仅攥着自己手中的船桨，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祁无忧出手如电，船桨入水逆着方向搅动漩涡，来自水中的力量，来自陆昂的力量，来自乔娇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正如祁无忧脑中高速进行的验算，漂流筏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成片倒挂的山石从他们头顶掠过，如同死神的镰刀擦过他们的头顶。
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紧急躲避着刺向漂流筏的尖锐石头，河道突然收窄，宽阔的河水被拧成一条发怒的水龙，冰凉的河水灌入鼻腔，契约者们拼命忍耐着咳嗽和呕吐的欲望，没有人敢放松一秒。
“趴下。”
祁无忧的第二道指令发出。
漂流筏重重落水，随后转了个急弯，右侧峭壁突出一块利刃般的石锥，三个契约者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两半，紧紧贴在舱底。
整条漂流筏由祁无忧掌舵，少女站在船头迎着风浪，手中的船桨一次次准确落入漩涡，调整着漂流筏的方向。
夏冉冉的尖叫卡在喉咙，她感觉得到，石锥最顶端的突触正在切开她的后背，疼痛沿着肌肉绽开，又迅速被冰冷的河水冻住。
比起疼，她更多地感到冷。
“飞跃准备。”
第三道指令。
祁无忧话音和左舷的船桨一起落下，漂流筏再次被漩涡抛向半空，船身驶向河道尽头，他们已经穿过急流区，断崖就近在眼前。
雷鸣般的水声从地底升起，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没有任何杂念，心中所想的只有：安全降落。
陆昂一手抠进漂流筏，艰难地腾出另一只手，握住祁无忧的脚腕。
漂流筏冲向天空，失重的感觉无限拉长，乔娇的心脏像被人攥住又松开，她紧紧抓着自己屁股下面的座位，没有发现座椅上已经有了蛛网状的裂痕。
不是他拽住了祁无忧，而是祁无忧稳定着他。
在生死瞬息之际，陆昂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最先听到的是漂流筏扭曲的呻吟声，然后才是入水瞬间的重击和窒息，漂流筏的船头一下子撞入水面，祁无忧仍然稳稳站在船头，冷静地注视着水下发生的一切。
漂流筏的框架被水流冲歪，乔娇的座椅彻底裂开变成碎片，浑浊的水流里漂浮着原本属于夏冉冉的半条船桨，脚踝上传来的抓握力度正在变小。
陆昂满嘴都是血腥味，憋气已经到达极限时，胸口的救生衣突然被勒紧，那股力量拽着他浮出水面，猛地吸进一大口新鲜空气，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乔娇！”陆昂惊呼。
坐在他后面的女孩不知何时被水流冲出漂流筏，似乎晕了过去，一大团血迹在水中散开，身体被水流冲得离漂流筏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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