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雨点如石子般大颗大颗落下，砸的人生疼。
空荡的街上，一高一矮两道人影隐在汹涌的雨幕中，艰难的行走着，似乎随时要被雨势吞没。
白素秋紧紧拉住季安的手，朝着街角走去，这里每一座房屋都一模一样，要想辨认得靠门牌号，但现下这黑灯瞎火的，就得靠些运气了。
一条街上只有路口处立着个路灯，时亮时灭，一不小心就容易走错。
季安紧紧跟在白素秋身侧，虽然全身都被包裹在宽大雨衣下，仍旧感到阵阵水汽往身体里钻，冷的哆嗦。
怎么觉得这个路口刚才走过？
在密密麻麻的房屋中零星亮着些窗口，白素秋心里计算着时间，眼睛快速在房屋中搜寻，总算看到一扇记忆中的画面，她只来过两次，因为做的不是啥光彩事，每次都匆匆忙忙。只依稀记得那扇窗户里面挂着一串蝴蝶风铃，光一照，便有蝴蝶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
拐过街角再走个十来米就到了，然而就在这时在她们身后的街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之前上门搜查的那些人，看来是搜到这一片区域了。
白素秋连忙抓紧季安躲进一处墙根下，顺着一处狭隘的小道拐过去。
终于来到要找的屋子，不过得抓紧时间，不然被那些人撞到就麻烦了。
“安安你站在这。”白素秋将季安安置在屋子前门侧边的屋檐下，原本不应该带着季安出来的，但她总觉得今晚事情不简单，不想再把女儿单独留在家里。
季安紧紧抱着胸前的灯，冲着白素秋乖巧的点点头。
继而便看着白素秋上前叩响了门铃，这里的房子比她们家那片区的要更好一些，楼层更高面积也更广。
雨的声音太吵，许久不见人来开门，白素秋又按了一次，终于几秒后门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动静，没过一会，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谁在敲门？”
白素秋想起来了，这家是有一个老妇人，应该是林华的母亲。
“我找林华，我是朝西区的白素秋，之前来过几次。”
门内静默了一会，似乎在核实对方的话是否属实，终于在白素秋要再次开口时，门内人再次开口：“林华不在，你下次再来吧。”
“能告诉我林华在哪吗？我今晚必须见到他。”
白素秋的语气焦急，贴着门似乎试图让对方明白她内心的焦急。
然而老妇人似乎无动于衷语气仍是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厌烦：“都说了不在不在。”
“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求求你了，我是带着我女儿来的，如果今晚见不到林华，那我女儿她明天就要被带走了，求求你了...”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赶紧走这里没有林华。”
白素秋失望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在犹豫继续敲下去能否行得通的可能性，但再过一会那些士兵就要搜查这里了，要是看见季安准会起疑，那样风险似乎更大。
此时季安伸出手拉住白素秋的手，安慰道：“妈妈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或许回去能找到别的方法，白素秋牵过季安，转身就要往外走，突然身后的房门却打开了，昏黄的灯光照了出来，映出母女两的影子。
白素秋脸上浮现惊喜，急忙转过身去，却在下一秒止住笑容。
林华就站在房门口，但整个人显得极其消瘦，杵着拐杖手上也绑着绷带，脸上满是青紫的伤痕，一只眼睛肿的几乎看不见眼球了。
不到一个月，这个男人怎么变得如此落魄。
白素秋露出震惊的神情，下意识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等林华开口，一直在林华身后的老妇人生气的责怪：“再管下去我看你是连命都别想要了！”说罢，那妇人似乎还气不过的用手上的什么东西敲了林华的拐杖一下，致使林华差点站不稳，只能斜靠在房门上。
林华尴尬的看着白素秋，想要裂开嘴给一个微笑，谁知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痛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好意思，我妈只是担心我。”
老妇人愤懑转身回屋子里。
白素秋拉着季安往前走了几步，就要开口，却被林华赶了先开口：“我知道你说什么，但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了，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被免职了。”
“是因为我们...但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
“是也不全是，毕竟我做的的确不合规，只是这次的事闹得很大，搜查的士兵你们应该也看见了？”
白素秋点点头，只是没想到这两者还会有联系？
林华疲惫的靠着门框，看了看白素秋又垂眼看向一旁的季安，继续说：“我负责的朝林区那一片，有一家的男孩子出了问题，等我赶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控制不住男孩跑了，中途还伤了好多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所以你脸上这些全是那男孩弄伤的？”白素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华脸上那些斑驳的抓痕，适才站的远看不清，这会凑近了显得触目惊心。
一直被季安捧在胸前的李知蕴，也看的十分清楚，任谁看到那些伤痕也不会猜到是一个男孩弄得，因为那些伤痕又长又细，有一条直接从眼下蔓延到另一侧唇角，就像是用尖利的刀片划上去的。
上了白色的药混着红色的血看着更加吓人，还有那只眼睛，粗看像是黑了一片，整张脸说是被人虐待都不为过。
林华扯开一个难看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她们这类孩子太不可控了，劝你还是尽早做打算吧！免得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他的目光看向季安，意有所指。
白素秋当然明白男人话语里的意思，她刚才之所以问那个问题也是为了确认，她不想让季安变成那样的怪物，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在死之前就是变得谁也不认得，像只野兽一样被锁在狭窄铁笼里，疯狂的撕咬喊叫，原本那个乖巧白净的弟弟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弟弟死后，本就体弱多病的母亲很快也支撑不住跟着去了。
如今又落在她的季安身上，像是一个摆不脱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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