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看！”
温栖乐把画递过去，本想着让谢予欢看看，但发现她托着腮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画。
她提高声音喊道：“妈妈！”
“嗯？”谢予欢被喊回神，放下手问：“怎么了？”
温栖乐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发现她的眉毛和嘴角都向下，端坐起来伸手摸摸她眉头，脸上露出和她一样的表情。
“妈妈不开心。”
谢予欢一怔，然后把脸挨近那只小手，唇角扬起抹淡淡的笑，“没有。”
温栖乐收回手，双手抱在一块，认真说道：“撒谎不是好孩子。”
忽然她想到温祁颂已经出差好几天了，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谢予欢身形一僵，她确实是在想温祁颂没错，可是不是那种想。
但既然温栖乐已经说出来了——
“你想——”谢予欢咬了咬唇，试探性说道：“你想给你爸打电话？”
温栖乐一秒看穿了她，无奈道：“是妈妈你想给爸爸打电话吧？”
谢予欢面上轰然发烫，嘴硬道：“我没想他。”
温栖乐沉吟几秒，两手一摊，“我都没说什么呢。”
谢予欢不说话了。
温栖乐老成似地叹了口气，大人相处都要面子，妥协道：“好吧，是我想给爸爸打电话，那我们现在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说完，她主动伸手朝谢予欢要手机，“我来。”
谢予欢下意识拿过手机打开递给温栖乐，在放上她手心的那刻又犹豫了。
这也太主动了吧？
不行她要叮嘱一下温栖乐别把自己要打电话这件事说出去。
想法刚冒出，温栖乐已经把视频电话打了出去，并且温祁颂秒接。
“予——栖乐？”
温栖乐一阵无语，但还是照例说出那句“爸爸，我想你了”，接着手一转把手机对准谢予欢。
两人面面相觑，谢予欢还维持着原先要阻止温栖乐的动作。
屏幕那边传来浅笑后的气音，“吃饭了吗？”
“吃了。”
谢予欢坐好垂下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敢直视温祁颂。
“妈妈拿着，宝宝要去刷牙了。”
手机被塞到手心，谢予欢还没来得及挽留，温栖乐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拿着手机忽然有些尴尬。
“我听说他又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谢予欢余光瞥到角落偷听的小身影，起身就朝阳台走去，低声道：“他没见到我，我没事，倒是你的朋友有事。”
“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谢谢他们。”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着，几秒后还是开口，“我今天……我今天去见向崇严了。”
温祁颂沉默了会儿，问：“没发生什么事吧？”
谢予欢本来想说个大概，但话到嘴边又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不问，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说那件事。
温祁颂也是个骗子。
想到这，她故意道：“我们说了很多，把话说开了。”
这话成功堵住了温祁颂的嘴，也成功开始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无论你的打算是什么样，我……我都支持你。”
“真的吗？”谢予欢走到黑漆漆的地方，把手机平放在嘴边，不让他看见自己，“那你打算怎么支持我？”
温祁颂又沉默了。
半晌后，他才吐出句，“和我结婚，我们气死他。”
谢予欢：“……”
温祁颂这人出差工作是不是把脑子用坏了？
算了，他都能给自己递棍子了，原谅他吧。
“温祁颂。”
她喊着自己的名字，其中的语气莫名充斥低落，温祁颂察觉不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他惹你不开心？等我这边结束，我马上飞回去。”
温柔的嗓音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谢予欢的眼眶忽地发酸，“才没有。”
温祁颂听她还能和自己拌嘴，心里松了些，在另一边调侃道：“想我了？”
她擦去颊边掉下的眼泪，第一次没有反驳，轻轻地应了声，“嗯。”
那边没了声音。
谢予欢还以为信号不好他没听到，心中不免生出些侥幸，同时又有些失落，他没听到。
“你说什么？”
听见那道欣喜若狂的声音，她心脏猛然加速，跳动的力道像在打鼓一样，赶忙替自己找补。
“栖乐！我是说栖乐，栖乐想你了！”
可温祁颂像是没听到她苍白无力的解释，轻快道：“嗯，我也想你，等我回家。”
*
生活渐渐归于平静，谢予欢也开始忙碌起来。
几天后，她收到了向崇严发来的信息，说他领证了，但是纪姝词快生了，没办法办婚礼，现在开几桌邀请亲朋好友来吃个饭，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饭。
看样子，向崇严恢复正常了，脑回路依旧神奇。
她听说了，向家给的条件低于纪姝词的预期，其中说不定还有与先前的事有关。可远山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要保住远山不能当它的主人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彻底破产，显然纪姝词选择了前者。
谢予欢觉得没区别，反正最后的赢家还是纪羽。
她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情，也不希望温栖乐再和纪羽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便拒绝了。
现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距离温祁颂回来还有三天，这阵子他天天给自己打电话发消息，比之前更不正常了。
她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好好谈谈了。
这天谢予欢照常下班，刚出公司门口，就远远看见一个女人在扒拉着周围的人，神色还有些激动，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她本想绕道而行，可那张脸转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谢予欢！”
那女人看见了她，穿过下班的人群直直朝她冲过来。
“为了一个小白脸跟家里决裂，还卷掉你奶奶的钱跑了，你真够可以的！”
尖锐的声音刺着耳，谢予欢回过神，视线缓缓下移，紧盯着那双抓住自己的手。
“怎么？”曲芸静压低声音，“不认识你妈了吗？”
“把钱还回来！还有给我的赡养费，一分都不能少！”
谢予欢抬眸，看着那张与自己有着六分像的脸，过往的不堪在此刻通通被翻了出来。
瞧她不为所动，曲芸静嗓子一扯，朝周围喊道：“大家都过来看一看，这个不孝女，不认亲妈不给赡养费，还卷钱跑了，妥妥的一头白眼狼，枉我这么费心费力把她养大，居然落得这种下场！”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目光，谢予欢左右看了一眼，随后半低下头深吸口气，极力把堵在喉咙的那块东西吞下。
“你要是再喊多一句。”
她眸光泛起冷色，语气不轻不重道：“那你就跟我一块死在这里。”
曲芸静瞬间噤声，但一想到她鬼主意多，说不定是在吓唬自己，底气又回来大半。
“你试试？看看是你女儿先没妈？还是我先死？”
“好啊。”谢予欢倏地挣脱手上的束缚，向前逼近半步，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我们……就来试试看。”
曲芸静被迫对上谢予欢的眼，后脊一阵发凉。
那眼神她见过，当初谢予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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