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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投喂九次

下一秒——

外面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睁开眼,密林、水塘、菜地……

他出现在了墙的另一边。

居然只是穿过家里的墙而已。

回过头,墙外完好如初,没有黑洞口,他又从正门进去,内墙上的洞口还在,安静地立在那。

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异想天开。

是了,他只是一介凡人,怎能想随着仙女走?

极乐仙界,他曾跟官宦贵人说过多次,那里是不存在的,凡人无论如何都抵达不了的。

他也落不了俗。

噔噔噔——

洞口传来脚步声,邓惜白头皮发麻,缓慢地移动眼珠,不抱有希望地直勾勾地往里看。

仙女两只手拿满了东西,像是跑过来的。

邓惜白大脑停住,一瞬间他像是脊柱被抽走,整个人仿佛被操纵了一般。

气血上涌,他身随心动,张开双臂上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水鹤后背被汗水湿透,小孩一扑,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她不敢松手,吸尘器和药箱还夹得紧紧的,水鹤的臀部似乎是要散架了。

邓惜白立刻站直,红着脸向后退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踩到瓷片上,水鹤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又给他扯回来。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一下下动作轻柔地给他用医用棉吸走他手背上的血迹。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打骂,邓惜白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像是决堤一样倾泄而出。

“对不起仙女姐姐,我……”他哽咽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看我了。”

水鹤摇摇头,指了指行军床,邓惜白踌躇着走过去。

伤口不深,他根本就没当回事,但又害怕因为他的不听话而再次伤害到仙女姐姐。

水鹤戴上了劳保手套,先把大的瓷片捡到垃圾桶里,再给吸尘器通上电,把地上每个边边角角都吸了一遍。

家里都是扫地机器人做家务,她很少自己动手,吸尘器买来后今天才是正儿八经第一次用。

水鹤用手扇了扇风,邓惜白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布满伤口的一双手捧着一杯冷茶。

他的脸上长了一些肉,面色红润了不少,修长的眉毛更黑了一些,头发枯黄,再养养的话,不敢想象长大后会有多漂亮。

小孩竟然一颗痣都没有,水鹤脸上还有几颗小黑痣呢,真是羡慕。

不过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怕自己?水鹤觉得她已经非常温柔了。

咽下一口凉茶,一股凉意经过喉咙腹腔,浑身舒畅,就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变低了,她低头一看,原是小孩将空调扇搬过来对着她吹。

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水鹤打开自己的药箱给他消毒贴上创口贴。

小孩这次倒是老实,水鹤将他的衣袖卷上去,上面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伤口显露了出来。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小孩大夏天还要穿长衣长裤。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遮,水鹤没管他,又掀开裤脚。

这上面的伤口更新,划痕淤青交错,有一块甚至发黑了。

她拿出喷的药剂,眼神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在伤处揉了揉,邓惜白立刻别过脸去,疼得龇牙咧嘴,但到底没有吭一声。

早上他还能活蹦乱跳地出去捕鱼,想必没有伤到骨头。

这个孩子性子软,又瘦又小,一看就是会被欺负的样子。

她根本不忍心去想象他被欺凌的场景,可那些臆想的片段又止不住钻进脑子里。

水鹤把目光移到邓惜白的脸上,拿起阅读器,她写下:

带我去找欺负你的人。

邓惜白在看到前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仙女姐姐不知道不被允许离开这座山,当然,他也不想让仙女姐姐跟那群人碰面。

仙女姐姐太善良,不知人心险恶,那群贼人一定会对她做尽坏事的。

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他死死抿紧嘴,冷汗涔涔顺着脊背流。

一大一小就这样无声对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鹤第一次有种,她是不是不该管这么多闲事的感觉?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互相牵连起来,她忽然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

当时酗酒的母亲和欠债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父亲,似乎都跟自己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跟随拳脚落下的,“谁想管你?死缠烂打的,像你那个死鬼爸!一点都不像我们家里人。”

几百通电话才能联系到的,“爸爸跟你保证,这是爸爸最后一次出去,一定会接你回来,不会不管你的。”

头痛难忍,额角的那根筋又开始折磨人,疲惫感后知后觉涌上来,水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撑着膝盖站起来。

看到她这幅样子,邓惜白警铃大作,闭着眼睛,哆哆嗦嗦把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害怕让仙女姐姐知道自己不堪的一面,可他更不想让她不开心。

水鹤皱着眉,完全听不明白,直到邓惜白重现当时的场景。

硬纸板内圈印有大片红色的广告,灯一打开,满屋红光,倒像是有点唬人的气氛,现在还是白天,晚上的氛围应该更甚。

这个小子还真有一点天赋,水鹤不由得投去赞许的目光。

她继续写: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负你?

“……可能是山贼吧?我也不太清楚。”

他去水缸那边舀水洗了手,边说边剥橘子,经常干活早早生出茧子的指尖染上了橙色的汁水。

就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看似轻如鸿毛,却重重落在了她的心口。

他没有说是给她的,但水鹤就是知道,这是给她剥的。

说来有点矫情,她此刻在意的事情有点难以启齿。那就是从来都没有人给她剥过橘子,更别说连橘络都细心摘除。

她如今确实有钱,感情的缺口却永远留在那里。按照常理来说,有了钱的人是不配说自己的痛苦,她也一直这样以为,于是从来不说。

小孩侧对着她,伤口还大喇喇地留在手上,却丝毫不妨碍他做事。水鹤深深地看着他,与其继续把小孩留在这里,不如将他带回现代,之后的事情留给明天去烦恼。理智的那根弦断裂,她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即刻就做。

她一把抓住小孩的手臂,拉着他走到洞口。

既然爵士和旺旺都可以过来,那么小孩应该也是可以的。

转变得太快,邓惜白知道仙女一向雷厉风行,橘子瓣还在手里,他心跳如鼓,难道仙女终于决定要用她的法力带自己去仙界了吗?

她牵着他走进去,视野变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里,可迈向第二步的时候,两人同时脚下一空。

邓惜白在那一瞬间抓紧了她的手心,等他睁开眼睛看清一切的时候,又悄悄松开。

他喃喃道:“果然还是不行。”

水鹤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疑问。

邓惜白扣着手,“我今天跟着你进去了,但是结果跟现在一样。”

担心姐姐会多想,邓惜白又补充,“我当时什么都没想,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再也不来了。”

水鹤垂眸看他,如果不把他带走,那么她再也不来是肯定的,就在未来的某一天。

但他还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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