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药水瓶就这样在田乌桑的桌子上站岗。
钟叙舟也没说,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好放在桌面上,等着某人的吩咐。
这天跑完操,田乌桑第一个回到教室里。自从上一次的跑操极限突破了之后,她现在跑普通的两千米都游刃有余,感觉那点距离和四千米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事。
果然,人类的底线是可以被一步步打破的。
普通日子的跑操没有人查,钟叙舟自然也没有下去。
他就坐在教室里,等田乌桑回来之后,班里就他们两个人。她这边桌洞里翻找下堂课要用的课本,突然间,钟叙舟开口道:“同桌。”
“嗯?”
“那瓶专门用来抹磕伤的跌打油,你是打算留着当传家宝吗?”
“啊?”田乌桑坐直,她一脸吃惊,拿起微微落灰的小瓶子,在钟叙舟眼前晃了晃,“你说这个是跌打油?你给我这个干嘛?”
她又没摔过也没跌倒过,他给她跌打油干嘛?话说回来,钟叙舟上次好像说过要去找钟砚麻烦……虽然他后面又说不去了,难道这瓶跌打油是留给钟砚用的?
但这又关她什么事?
钟叙舟定定地看着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敲她脑袋的冲动,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现在,把这瓶跌打油的瓶口打开,倒出来拿棉签蘸点,然后涂到你的左手手肘上。”
她的手肘?
田乌桑抬起左手,她都忘了有这回事了。只见左手的手肘处,有一处肌肤凝成红色,和周围细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很明显的磕伤痕迹。
她喃喃道:“啊,可是我已经不痛了。”
她当时就是故意磕的,自然不可能用太大的力气。但自己可能是疤痕体质,一有点磕碰痕迹都会留很久,掐一下都比别人要容易红肿,所以手肘现在看起来可能很严重。
无功不受禄。钟叙舟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更何况这个是她自己故意磕出来的,田乌桑恭恭敬敬地把药水和棉签还回去:“谢谢你了,不过我用不上这些,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好同桌。”
药水还没放下去呢,钟叙舟突然伸过手来,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腕。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田乌桑能感觉得出,他的手掌很大,至少比自己大了一圈,所以可以很轻易地握住她的手腕。但钟叙舟那边显然冲击力更大,他一边和自己本能的抗拒做对抗,另一边又将她的左手拉过来。
“少废话,赶紧给我涂了。”
虽然不知道钟叙舟到底发什么疯,但看样子,他好像打算帮她涂伤口。田乌桑立马把手抽了回来,残余的温热感一直从手腕处传来,她有些慌张,“我自己来!”
虽然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同桌关系,可钟叙舟要是真替她处理伤口,那场面也太别扭了。再说,班里的同学们马上就要上来了,万一被大家撞见,真是怎么都解释不清。
她拧开了小红瓶的瓶盖,将跌打油倒在棉签上,往左手手肘处涂着。
钟叙舟盯着田乌桑的动作,见她终于配合,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股气终于松动,他也终于不用再记挂田乌桑的手肘处的伤口。
可恶啊,这么一想,这伤口说不定也是这个狡猾女人使的苦肉计!
她就是故意不涂药,好让别人看见之后心疼她。然而他又又又上当了。
钟叙舟冷哼一声,别开脸,不想看见她那张很有欺骗性的脸蛋。田乌桑涂着涂着,突然停顿了下来。
“钟叙舟。”她很认真地叫他。
“干嘛?”钟叙舟不想和她说话,脸却转了回来,认真地看着她。
田乌桑咬了咬嘴唇。她看着手里的那瓶跌打油,声音很轻:“谢谢你。”
“孤儿院里几乎见不到跌打油。孩子们也很少会玩到受伤,偶尔有个小伤口,都是让它自己慢慢长好。跌打油这东西,虽然涂抹上去有点辣辣的疼,可我还是长这么大头一回用。”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卖惨,就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平常。但这一番话出来,钟叙舟突然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田乌桑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
钟叙舟撇了撇嘴,对这种有点煽情的氛围十分不适应:“谢就没必要谢了。你下次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别用伤害自己的手段,来让他人达成你的目的。”
还好是遇上了他。钟叙舟想着。要不是他还有点做为人的良知,这种事情要是让钟砚看到了,他指不定还会让田乌桑多磕几个来助助兴呢。
“对了。”想到孤儿院,钟叙舟突然有点好奇,“我问你,你们那青什么的孤儿院,里面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吗?”
钟叙舟很好奇。他没去过孤儿院,也对此只有一些网络上片面的了解,完全想象不出田乌桑小时候成长的环境。
“那当然不是啊。”昨天去青屿那边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田乌桑低着头,声音平静无波,“孤儿院里被遗弃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身体上有缺陷的,像我这样健康的小孩子很少。也有一些人小时候就被领养走,剩下的就一直在孤儿院里呆着,直到自己能独立生活。”
“那你……”钟叙舟有点犹豫,“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问,如果不能问,你可以不回答。”
“我听说健康的小孩在领养时都很抢手,可你为什么没被收养啊?”
她……为什么没被收养?
田乌桑怔了怔。拿着棉签的右手停在空中,她看了一眼教室外面的天空。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田乌桑对他科普:“一般来说,大家都喜欢收养六岁以下的小孩,因为这个时候的小朋友们不记事,不会排斥新家庭。但大一点的小孩就不一样了,他们有了自己的思想,就会记得自己是个孤儿。领养者们怕大孩子养不熟,所以都不太喜欢大孩子。”
“你呢?你又是什么情况?”钟叙舟抬着下巴,神色难得认真。
田乌桑又接着涂药,一边涂一边说:“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据院长所说,小时候似乎有一户美国家庭想要收养我。因为要跨国,所以手续办起来很麻烦,一弄就是好几年。等到我上了小学,那户人家的手续还没办下来,所以就放弃了。”
“……”钟叙舟皱眉,真心为她惋惜,“那真是可惜了,你本来可以有一对经济实力不错的养父母的。”
闻言,田乌桑笑了笑,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
院长之所以把手续弄得很长,也是因为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以往青屿里也有被外国人收养的小孩,但后续院长都联系不到他们。轮到田乌桑的时候,院长就特意留了个心眼,然后事情便发展到后面的地步。
总之,青屿之后就不允许让外国人领养孤儿了。田乌桑虽然被耽误了最佳的领养时间,但其实她并不觉得可惜。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和钟叙舟说的。大少爷他理解不了这些,也没必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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