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遂心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感觉一时很难形容。
她早已不记得,原来他们从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
曲存真站起身,“上午的修炼就到此为止,你该去景明堂了。”
少女闻言,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更愿留在这儿看书……
曲存真低头看她头顶那颗蓬蓬圆圆的髻。
“去吧,”他语气不重,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下午的课不能不去。”
“哦。”
少女慢吞吞起身,慢吞吞挪向门口。
“等等。”
她立刻回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希冀。
曲存真淡淡道:“从书架上挑几册书带回去看吧。景明堂的课若是听不下去,看自己的书便是,不必浪费光阴。”
少女一怔,忽然有一种遇见知音的感觉。
景明堂上课可不就是浪费光阴么……
她低下头,想压住上扬的嘴角,却没压住眼底倏然亮起的光。旋即转身走向书架,两颗天珠跟着轻轻一荡,划出两道亮亮的弧。
曲存真的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少女仰着脖子,视线在一排排书册上掠过。
素遂心想起此处有一本好书,于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散出去。
下一刻,少女手指忽然一顿,像是被人轻轻牵住了腕子,停在书架第三层靠左的位置。
那里夹着一本薄册,被两本厚书掩在中间,非常不起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茫然。
本不是想找这本,走到此处却莫名觉得,就想要它。
说不清为什么。
她踮脚抽出那本书,封面上写着“结阵辑录”四个字,随手翻了几页,聚灵、迷踪、缚阵……各式阵法罗列其间。
曲存真走到她身后,“喜欢阵法?”
她合上书,有些不好意思。
阵法一道,是她这般身份的弟子此前接触不到也不敢妄想的学问。
“只是……有些好奇。”
“这本尚可。喜欢的话带去看吧。”
少女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又迟疑一下。
“可是……在景明堂的课上,真的可以看这个么?”
“我说可以便可以。”
他语气平常,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好。”
她把书小心抱在怀里,低声应了一句,认真向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开玉垒云。
窗外天光正好,少女抱着书走在老梅中间的石路上,发带上的两颗珠子随脚步轻晃,撞出轻快的声响。
~
从玉垒云出来,少女先去了膳堂。
早上那点吃食精致有余、饱腹不足,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此时膳堂中已有不少人,多是刚下课的弟子。
她拣了份饭菜,寻了个角落坐下。
一碗米饭,一碟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配一碗蛋花汤。肉炖得软烂油润,酱色浓郁,拌在饭里香气扑鼻。
她吃得快,不多时便将饭菜都吃干净了,汤也喝完,身上才渐渐回了气力。
放下碗筷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发带。
两颗天珠贴着指尖,微微温热,一直在养着她的灵根呢。
上午修炼引气,灵气卡在膻中处缓缓松动的刹那,她分明感觉到,天珠中的灵力顺着发丝渗下,轻轻托了她一把。
她收回手,起身往景明堂去。
今日是全族未筑基弟子的大课,讲堂宽敞,可容纳五六十人。
她到时,讲堂内已坐了大半的人,年轻弟子三三两两低声说笑。
她扫了一眼,径直走向靠墙的角落。
前排有人回头瞥了她一眼便转回头去,无人与她招呼,她也无意与人攀谈。
她将《结阵辑录》放在桌角,再摆好课业用书,静静等候。
不多时,门口一阵骚动,几个弟子簇拥着两个人进来。
曲澜一身鹅黄衫裙,双螺发髻各绑了一圈珠花,明艳夺目,走在最前。曲澈跟在身侧,与旁人谈笑。
两人一出现,满堂目光尽数聚了过去。
“澜师姐,这边!”
“澈师兄,我给你占了座!”
曲澜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点矜持的笑意,从人群中穿过,在最前排的中间位置坐下。
曲澈在她旁边落座,立刻便有弟子围上前来,讨教功课、搭话。
少女坐在角落,垂眸静静翻书。
夫子还没来。
讲堂里的声音渐渐大起来,谈课业、约校场比试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几个人围在曲澜曲澈身边,不知在说什么,偶尔爆出一阵笑声。
她又翻过一页。
这一页上画着一幅阵图,标题写着“缚阵”二字,目光扫过旁侧批注时,她忽然顿住。
一行清瘦内敛的小字,依然是曲存真的字迹:此阵可困元婴,有奇效。
元婴对她来说还太遥远,少女只静看片刻,便翻页继续往下看,目光停在一个简单的低级阵法上。
喧闹声里,不知谁起了头,聊起前几日景明堂外的守拙剑光。
“你们是没瞧见,咱们五长老那一剑,直接削平了整棵雪松树冠!剑气冲得老远,我站在边上都觉得刺脸呢!”
“那是自然,他是咱们曲家修为最高的尊长,整个修真界都排得上号。”
“什么叫排得上号,明明是修真界站在巅峰的几人之一。”
“他刚闭关五年出来,如今境界得有多高?”
“元婴后期。”曲澜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笃定与骄傲,“五年前闭关便已至此,这次出关,境界已经稳了。”
“那岂不是马上就要触碰到半步化神了?当今修真界可还无一人踏足此境啊!”
“就是就是,闲远宗的静霄子,说冲击半步化神都说了多少年了。”
“当然。”曲澜微微扬起下巴,“藏舟哥哥是少年天才,静霄子怎么跟他比?半步化神之境,不过早晚的事。”
“藏舟”二字落入少女耳朵里,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从前只知道他名唤“存真”,原来他字“藏舟”。
旁人立刻凑趣:“澜师姐是五长老的表妹,日后修炼自然有五长老照拂,哪用发愁。”
曲澜只抿唇一笑,并未答话。
一旁的曲澈翻了个白眼,少年意气藏都藏不住:“我还是他表弟呢。”
“一样,一样,”那人赶紧找补,“澈师兄自然是一样的。”
曲澈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姑母早逝,藏舟哥哥如今只剩我爹一位至亲,自小待我们就与旁人不同。”
少女的手指轻轻按在书页上,停住不动。
藏舟,她在心底默念一遍这两个字,只觉陌生,又莫名觉得,这二字与那人清冷自持的模样,竟分外相衬。
夫子推门而入。
是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颌下蓄着短须,往讲台中央一站,周身淡淡的威压散开,满堂喧闹瞬间便息止。
他目光扫过全场,既未翻书,也没有要讲课的意思。
“今日课业暂止。所有人听令,就地打坐,凝神守府,不得妄动。”
讲堂静了一瞬,随即又泛起细碎的人语声。
“怎么了这是?”
“出什么事了?”
夫子抬手压了压:“安静。五长老将联同诸位长老,以神识遍搜白波九道,排查外邪潜伏,为重布结界做准备。尔等只需静坐配合,无须惊慌。”
“神识搜山?”前排弟子低低抽气,“那岂不是要把整个白波九道翻一遍……”
“定然是景明堂闯入者还未寻到,五长老要亲自出手了。”
“亲自出手”四个字让讲堂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面露崇敬,有人紧张屏息,几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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