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便是素遂心自己也不太想得明白,她的修炼之途为何如此畅快。
入门半年筑基,五年结丹,五十九岁结婴。
这速度放到整个修真界,也是令人咂舌的。旁人苦修数十年难有寸进,她却如乘长风。
想不明白,她也就不再多想,她从来不是一个将精力花在无关紧要处的人,没什么能够干扰她的修炼。
但有一点她心里是肯定的,这些年,当初曲存真送的那支簪子于她有莫大的用处。
千瓣莲的发现是个意外。
入门第三年,她还在筑基期。那时她修为初成,灵力微薄,常为捉襟见肘的灵力赶不上修炼的进度而苦恼。
一日深夜,她打坐修炼时,灵台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驱散了周身的滞涩感。
睁开眼,循着暖意探入储物袋,发现是那支被她随手丢弃在角落的千瓣莲簪。
它正静静躺在储物袋中发光。
她将簪子取出,神识探入其中,然后愣住了。
海量的灵力与修为从那朵小小的莲花里涌出来,精纯、温和、源源不断,与她自身的灵根属性完全匹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从那以后,千瓣莲簪便成了她修炼时不可或缺的东西。
一直到结婴成功,千瓣莲才终于黯淡下去,变得与普通簪子别无二致。
她把它收进储物袋,从此再没拿出来过。
可她也清楚,自己能如此之快地结婴,不仅仅是因为有这支簪子,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是她不知道的,只不过她暂时还不清楚,她也懒得深究。
曲存真死后,曲家曾寻来闲远宗几次,妄图寻她报仇。
第一次是她入门后的第二年。
那时她还在筑基期,曲家来人,要掌门交出杀害五长老的凶手。
当时,掌门面对曲家的施压,已有几分松动,但被静霄子拦住了。
静霄子甚至都没有将此事知会过她。
她不知道宗门是怎么应对的,只知道那次之后,曲家再也没能踏进闲远宗一步。
后来,曲家又来闹过几次,但也都被静霄子挡了回去。
时间再久一点,曲家就不来了。
再后来,她听说曲家败了。
一个世家,骤然失去一位元婴后期的战斗流长老,便如同参天大树被斩去了主根,再无支撑之力。
旁支争权,外敌环伺,内忧外患之下一日不如一日,再正常不过。
等到她结婴、名震修真界的时候,曲家已沦落为一个无人问津的三流小世家。
再也没人提起替曲存真报仇这回事。
结婴之后,她的修炼速度依然飞快,丝毫没有放缓之势。
元婴初期到中期,用了八年。
中期到后期,用了十二年。
后期到巅峰,十年。
巅峰到元婴大圆满,又是十年。
一百零三岁那年,她终于步入半步化神,距离化神只有半步之遥。
也到了该问心的时刻。
每一个修士从半步化神到化神,都必须过问心这一关。
问的是本心,问的是道心,问的是这些年修炼路上,有无留下破绽、后悔与遗憾。
她认为她没有。
她修炼刻苦,日夜不辍,道心坚定,杀伐果断,从不后悔,从不回头,也从不浪费时间想修炼之外那些没用的事。
她这一生,活着从来只为一件事。
化神飞升,摆脱枷锁。
其余皆可舍弃。
她也一直是如此做的,所以无破绽,无遗憾,更不后悔。
她闭上眼,守住本心,开启问心阵。
然后,她看见了曲存真。
他站在她面前,还是生前那副样子。
秀挺的鼻梁,清冷的眉眼,如拢了一层纱隔着一层雾地看着她。
只是胸口有一道狰狞剑口。
血从剑口涌出,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滴在地上,开花一样溅开来。
随着血越流越多,他的眉眼也逐渐不再清冷,不再如纱似雾。
他悲凉而颓然地看着她。
而他身上的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完,越积越多,渐渐流到她脚边,漫过她的鞋面,双腿,脖颈,一点点将她淹没……
在难以承受的炙烫与窒息感中,她听到刺啦一声轻响。
她百年不变坚如磐石的道心,裂开一道缝。
问心失败。
她蓦地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血,可那股炙烫感还在。
那种被血漫过脖颈、快要淹没的窒息感还在。
她问心看见的是曲存真,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人。
怎么可能?
从杀他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想起过他。
可刚才,他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胸口流血,眼神悲凉。
她清楚,问心阵中所见皆是心结,皆是心魔。
可她哪里来的心魔?
她对于杀他这件事从不后悔,没有遗憾,更不欠他什么。
杀他是因为他该死,逃出来是因为要活着。
她明明没做错,每一步都走得问心无愧。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以这般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问心阵中?
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好像她要杀他,是件让他无比难过的事。
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他强迫她时就没有想过她会反抗吗?
她杀他不是应该的吗?
素遂心枯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然后把窗关上。
不过是第一次问心失败而已。
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不断跌境界的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跌了再爬起来,她最擅长这个。
下一次,她不会再看见他。
她闭上眼,重新投入修炼。
第一次问心失败后,她闭关十年。
十年间,她心无旁骛,把跌落的修为一点一点补回来,从元婴后期修回元婴大圆满,然后半步化神,境界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然后她再次开启问心。
可这一次,曲存真依然站在那里。
还是那道狰狞的剑口,源源不断的鲜血,以及那双悲凉而颓然的眼睛。
血再次漫过来,淹没她,炙烫感几乎要将她灼穿,道心上的缝隙,也在一点点扩大。
问心再次失败。
这一次,她的修为跌得更狠,直接跌到了元婴中期。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腾起。
为什么就是过不去?
为什么他总是要出现!
她不信邪。
再修就是了!
又过了二十年。
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大圆满再到半步化神,她用了二十年。比上一次慢了整整十年,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第三次问心的时候,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这一次,她不会看到他。
守住心神,不看,不想,不理会……
可血还是流过来了。
她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还有一个轻而无力却震彻心神的声音。
“你要杀我?”
道心无法承受,彻底裂开。
这次,她的修为跌到了元婴初期。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在抖。
七岁之前,每当她恐惧绝望的时候手就会抖。
但自从七岁被曲存真从喜雨村带走,她的手就再也没有抖过。
一百多年修炼,再苦再难从来没有抖过。
杀他的时候也没有抖过。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一些,可还是抑制不住微微发抖。
再跌下去,就该跌破元婴,打回金丹了。
一百多年的苦修,就要这样一点一点回到原点?
被曲存真用作炉鼎的时候,她恨他恨得锥心刺骨,恨到愿意用五年的时间一点点给他下毒。
原本,她以为曲存真死了,她的恨便也随之烟消云散。她可以放下过往,一心修炼,奔赴自己的道。
可现在,恨意又回来了,更甚于当年。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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