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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商路棋局・清醒逃亡

尼菲鲁拉虽被困于宫殿深处,却从未沉寂,反倒与祭司集团暗通款曲,勾连得愈发紧密。神殿守卫被法老借机换防、阿努比斯军团接管卡纳克神殿的消息传入她的耳中——她虽因前事失势,却从未放弃反扑的念头,反倒与心有不甘的大祭司赫特结成同盟,暗中筹谋,步步为营。

二人深谙舆论之力,假借神谕之名,散布诸多谣言,字字句句都直指沈星燃,将其污蔑为“异族妖女”,声称她的存在会给埃及带来灾祸,会动摇王权根基、亵渎神意。他们比谁都清楚,沈星燃的存在从来都不只是后宫一个简单的威胁——这个女子凭一己之力牵动法老的心绪,更打破了神权长期对王权的绝对掌控,让赫特手中的神权被削弱,也让尼菲鲁拉的权势变得岌岌可危。唯有除去沈星燃,才能重夺失地,重振神权威势,也才能让尼菲鲁拉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便是他们结盟的初心,也是他们不择手段、执意反扑的底气。

而在不明真相的宫人眼中,王后被禁、神权受挫,皆因这个名叫沈星燃的外邦女子。于是,流言如同尼罗河水泛滥时的疯长水草,悄无声息缠满王宫,席卷整个底比斯。

“听说了吗?沈星燃小姐搬进湖心别院了!那是陛下静养禁地,从不许外人踏入半步!”

“何止!王后就是冒犯了她,才被陛下禁足,神权那边连一声异议都不敢有!”

“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女子,还曾经是叛军假祭司,凭什么得陛下独宠?分明是妖女祸国!”

“巴比伦使者已在宫外驻留多日,专为联姻而来,陛下迟迟不应,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若因一个外邦妖女拒婚巴比伦,怕是战祸再起,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谣言愈演愈烈,将沈星燃从争宠的异族妖女,一步步妖魔化成祸国殃民的灾星,最后索性传成“天降妖孽、覆灭埃及”,离谱到极致。

湖心别院附近,常有侍女与女官故意停在廊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飘入院内:“听说巴比伦公主血统高贵、貌美贤良,与陛下乃是天作之合,这联姻断无不成的道理。”

“陛下再宠那位,也不能置国运于不顾。一个来历不明、双手染血的异乡人,如何能与一国嫡长公主相提并论?”

“依我看,等巴比伦公主入宫,这湖心别院迟早门庭冷落。”

“嘘——小声些,被听见性命不保!”

“怕什么?陛下到现在都没给她个正经名分,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男人嘛!”

话语消散在风里,每一个字却精准戳在沈星燃心尖。不是利刃割肉的剧痛,却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的窒息无力。

哈娅端着新摘的莲花与鲜果轻步走来,小脸上满是小心翼翼,将东西轻置于矮几上,又下意识往廊外望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别听外面那些胡言乱语,她们都是嫉妒您,故意乱讲的。”

沈星燃抬眸,看向这个自始至终守在自己身边的小侍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那笑意里无半分暖意,只有被流言浸凉的漠然:“我没听。”她轻声道,声音清浅,带着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静,“由着她们去吧,她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她在这里无父无母,无族无姓,无来历无根由。不是埃及贵族之女,不是神殿神选之女,更不是邻国送来缔结邦交的公主。她只是莫名其妙出现在米吉多战场、被法老随手带回王宫的异乡人,在这等级森严的国度,身份连最低等的女官都不如。

“可陛下心里是有您的呀!”哈娅急得眼眶发红,小手攥紧裙摆,“陛下把他的静养之地赐给您,把最好的侍女与侍卫拨给您,连王后殿下都被禁足了,这还不够证明吗?”她理解不了沈星燃的漠然,只知道在她有限的认知里,陛下对小姐的宠爱,早已让世人艳羡疯魔。

沈星燃垂眸,望着池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水面上的女子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冷与疏离,一身素白亚麻长裙,衬得她如同尼罗河畔一株不该生于王宫的莲。

她很清楚,在这吃人的宫殿里,帝王一时的兴趣与偏爱从来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她比谁都清醒,一字一句,轻声却笃定:“哈娅,你记住。在埃及,在底比斯,在这座王宫里,法老的恩宠是最薄、最脆、最靠不住的东西。”今日他可将你捧上云端,明日便可因一句流言、一场权衡、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将你狠狠摔下。她来自三千五百年后,见过太多薄情与辜负,更明白在权力与王权面前,个人情爱轻如尘埃。

哈娅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可奴婢就是不信,陛下会对小姐不好。”

沈星燃不再说话,轻轻闭上眼。流言中伤,阴谋敌意于她而言,都比不上回家的执念。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她只想安静养伤、恢复、等待,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归途希望。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荷香清浅。

沈星燃独自临湖而坐,指尖无意识摩挲耳上那对差点被她扔掉的蓝色妖姬耳环。蛇形金纹贴着耳廓蜿蜒,矢车菊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沉静幽秘的光——这是她穿越三千年的凭证,也是她与这个时代唯一的牵绊。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无侍卫通传,无侍女引路,只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靠近。

图特摩斯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未出声。这些日子,他处理完朝政都会下意识来湖心别院,远远看她一眼。看她静坐、看花、发呆,看她独自一人在湖边沉默。他不敢靠近,不敢再以帝王身份逼迫命令。祭台血色、冷宫伤痕、她眼底的死寂与决绝时刻提醒他——他若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这一生,他第一次学会了小心翼翼。

沈星燃没有回头,没有起身,依旧望着湖面,“陛下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她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不堪的伤害和怨恨在慢慢自愈,沈星燃这些天反思了很多。

图特摩斯是埃及法老,跟他硬抗于她当下没有任何好处。她是从天而降的异乡人,是叛军阵前擒回的不明女子,在等级如天、血统至上、极度排外的古埃及,她本该是尘埃里的影子。却正是因此成了他棋盘上一枚不需要付出太大代价的棋子,他对她的所作所为皆是政治权衡,她必须学着认清现实。

图特摩斯缓步上前,在她身侧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湖面,声线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在看什么?”

“看湖,看天,看我回不去的地方。”面对这个几乎毁了她、让她吃尽今生所有苦楚的帝王,沈星燃淡淡回答,不再隐瞒,也不再回避。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沉默。

图特摩斯的心轻轻一缩。他知道,她口中回不去的地方不是城池,不是国度,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无法抵达的世界。那份距离,比千山万水、比千年时光还要遥远,“外面的流言,你听到了。”他转移话题,用的是肯定句。

“听到了。”沈星燃语气平静,“妖女,祸水,不祥之人,破坏联姻的罪人,一个无名无分的姬妾,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不过有陛下在,我不会被这些流言吓死。”一语双关,有他这个法老在,别人不敢再明目张胆对她下手;可也正是因为他,她才会落入眼前这番境地。

图特摩斯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刺,垂眸深深看着她:“你还在怪本王。”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星燃抬眼,终于敢直视他,目光清亮如寒泉:“我不敢。”

“不敢,不是不会。”帝王独有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他凝视着她苍白却倔强的眉眼,声线微沉,“星燃,本王知道你委屈。”

委屈二字入耳,沈星燃心口骤然一抽:凯旋宴上的折辱、不问缘由的软禁冷待、祭台之上被逼斩落人头、双手染血的永世梦魇、被迫拖入的权斗漩涡,被人当众掌掴的屈辱……那些剜心刺骨的伤害,那些沉入骨髓的绝望,岂是一句轻飘飘的“知道委屈”便可抹平?她忽然笑了,笑意浅淡,凉薄疏离:“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记挂我这点微末委屈,属实是我的荣幸。”

图特摩斯眉头蹙紧,他从不对人剖白心思,可在她面前,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冷酷君王,更不想再彼此对峙,只想把心底的思量说透:“祭台之事,本王有本王的立场。你若不亲手斩杀叛军首恶,便无法洗清细作嫌疑,更无法在这王宫立足。”

“立足?”沈星燃眼底压抑的情绪终于翻涌上来,“我从未想过在埃及立足,更不想在这深宫苟活,也不屑以沾血之手洗净所谓污名!陛下至今难道还不明白——我只想回家!”最后一句几乎脱口而出,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与执念,震得空气一颤。

图特摩斯的心猛地一紧,又是回家。这两个字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是横在他们之间,比千山万水更遥远的鸿沟。他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回不去了。留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星燃脸色瞬间惨白,最残忍的宣判,他总能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可此家非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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