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寒如冥府寒石,白日里灼烫肌肤的黄沙,一入夜便吸尽天地间所有暖意,冷得锥心刺骨。冷风穿过粗麻帐篷的缝隙呜咽作响,如孤魂低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星燃蜷缩在帐篷最阴冷的角落,双臂死死抱住自己冻得僵硬的身躯,牙齿不受控制地轻颤。狭小的囚帐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得可怜的旧羊毛毯,连盖住她半幅身子都勉强。
渴——喉咙干裂得似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剧痛。饿——胃中空空如也,一阵阵痉挛抽痛,从腹腔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心跳都虚弱无力。
自从被图特摩斯下令押进这座战地囚帐,她便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无用之物,彻底被那位铁血法老遗忘。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一句问询,更无人在意她的生死。
“他会不会……真的杀了我?”沈星燃望着头顶粗糙的帐篷布,声音沙哑微弱。战场上那句“斩尽杀绝,一个不留”仍在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那是手握生杀大权、以军权压服四方的法老,一言可定万民生死,一念可让她灰飞烟灭。她在他眼中,轻如尘埃,贱如草芥。
就在她被恐惧与绝望啃噬得近乎麻木时——
唰啦一声!帐篷帘被粗暴掀开,一道火光闯入,照亮阴暗囚帐。沈星燃眯紧双眼,适应强光后,看清门口那道倨傲挺拔的身影。
男子身着埃及高阶军官服饰,面容俊朗锋利,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正是法老麾下阿努比斯军团将领亚胡提。他斜倚门框,目光肆无忌惮地将沈星燃从头扫到脚,嘴角勾起冰冷嘲弄:“醒了?”
沈星燃撑着酸软的双腿缓缓起身,脊背下意识挺直,警惕抬眸:“你是谁?”
亚胡提嗤笑一声,手腕轻扬,一团带着余温的东西带着羞辱,直直砸向沈星燃脸颊。沈星燃猝不及防被砸中,鼻尖发酸,眼眶发热,指尖攥紧一看——是一件干净衣物、一块粗糙麦饼和一小囊清水。
“你就不能好好递过来吗?”沈星燃压着怒火,抬眸怒瞪,“这是施舍,还是羞辱?”
亚胡提抱臂冷笑,语气刻薄:“一个叛军假祭司,也配讲规矩?我看你也就这点姿色,想勾引陛下攀附王权——你还早得很。”
沈星燃气得胸口发闷,自幼锦衣玉食的她何曾受过这等轻贱?她一步上前,指尖直指帐外:“请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出去?”亚胡提脸色一沉,气场冷冽如刀,“陛下有令,命你立刻换衣随我觐见。你敢轰我走?是嫌命太长了?”
沈星燃心猛地一沉,直直坠入冰窖。这个时候传见她,是杀是剐,终于要摊牌了吗?“我不去。”她挺直单薄却倔强的脊背,硬着头皮拒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奉陪这场无聊的游戏。”
“由不得你。”亚胡提挥手,两名重甲持矛士兵立刻冲入,将沈星燃团团围住,矛尖寒光闪烁,只要她反抗便立刻出手。
沈星燃望着致命寒光,清楚反抗无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恐惧,冷声道:“我自己换衣服,你们在外面等着。”
亚胡提得意扬眉,带人转身退出。
帐篷内恢复死寂。沈星燃看向地面那套白色亚麻长裙,布料细腻洁白,带着王室熏香,一眼便是王宫贵胄专用。可在她眼中,这华服更像是量身打造的精致囚衣。
“沈星燃!好了没有!陛下与大军都在等你!”帐外催促声响起。
沈星燃回神,飞快换上长裙,用冷水擦脸清醒头脑,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走出。
亚胡提上下打量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却立刻收敛不屑:“动作真慢,别给我惹事,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沈星燃一言不发,沉默跟随。
天色微亮,晨雾如纱。一行人走入狭窄险峻的峡谷,沈星燃抬头望去,心头巨震——空旷山谷间,数十面绛紫色皇家战旗迎风猎猎,旗上眼镜蛇与秃鹰图腾威严慑人。旗帜下,埃及骑兵列成森严方阵,甲胄鲜明,气势如虹,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支军队沉默肃杀、纪律如铁,如同蛰伏沙漠的猛兽,只待一声令下便撕碎一切来敌。
队伍最前方,万众簇拥中心,那道披雪白披风、身姿如神祇般挺拔的身影,正是图特摩斯三世。他正与心腹将领低声交代军务,侧脸被晨光勾勒得线条分明,俊美近乎不真切,周身威严如太阳神阿蒙降世,令人不敢直视。
听到脚步声,图特摩斯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沈星燃,无波无澜,只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冷硬如铁的字:“上马。”
沈星燃一怔,僵在原地。
上马?不是要杀她?
她僵硬转头,看向身旁高大神骏的白色战马。马身几乎与她齐高,皮毛光滑油亮,一看便是王室专用良驹。
可她……根本不会骑马!
“陛下让你上马,听不懂吗?”亚胡提低声提醒,语气藏着看好戏的戏谑。
沈星燃咬紧下唇,抓住冰冷缰绳,踮脚试图踩镫上马,一次、两次、三次。她用尽全身力气,只能狼狈扒着光滑马鞍,死活爬不上去,手脚慌乱,窘迫至极。
周围士兵忍不住低低哄笑:“哈哈……她连马都不会骑?”
“这般狼狈,也配跟在陛下身边?”
“陛下怎么会带这么一个无用之人回底比斯?”
嘲笑声如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沈星燃身上,脸颊滚烫,又羞又恼,委屈直冲眼眶。来到这个陌生时代,她先被叛军抓捕逼迫假扮祭司,再被法老俘虏视作囚徒弃之不顾,如今连一匹马都要欺辱她,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无妄屈辱与苦难?
情绪翻涌之下,沈星燃手上用力过猛,扯着缰绳猛地一蹬,竟直接翻过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头朝下脚朝上,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坚硬石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完了!
沈星燃绝望闭眼,不敢迎接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降临。腰间忽然一紧,一股强大温暖的力量将她凌空提起,像拎起一只无措小猫,轻轻一甩便稳稳安放在马背上。
冷冽的气息裹挟帝王威压瞬间包裹她,沈星燃猛地睁眼,心脏骤停。图特摩斯三世就站在她的战马旁,平静的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像沉寂千年的幽潭,望不透读不懂。
刚才……是他救了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夹杂慌乱悸动,猝不及防在心底蔓延,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一扯便牵动她所有神经。她下意识抓紧马鬃,指尖泛白,偷偷抬眼看向他。
可男人已经转身,走向自己那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动作矫健利落,翻身上马优雅霸气,浑然天成,全程再未看她一眼,仿佛刚才出手相助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出发。”
一声令下,万马奔腾,旌旗飞扬。庞大埃及军队如一条金色巨龙,沿着山谷,向着底比斯方向缓缓前行。
一路沉默孤寂。沈星燃像个透明影子被夹在军队中间,无人过问无人理睬。白日烈日暴晒肌肤灼痛,夜里寒风刺骨冻彻骨髓,饮食粗糙难咽,路途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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