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倦说,今日船上只有我与你,阮娘子可放下心防,与我说几句真话。
阮棠心里有一刻慌张,脸上却不露一丝,笑道:“我何曾欺骗过王爷?”
赵倦笑道:“算不上欺骗,却也不见得愿意同我说真心话。我原本以为你性子急躁,行事鲁莽,心中有事,都写在脸上。”
“我是这样的呀!”
“不,你不是。”赵倦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真挚起来,“你拿鲁莽和冲动当作面具,藏住了真实的你。若真是表里如一,你从商不会这样成功。”
“我就是运气好。”
赵倦笑了笑:“行商之道和赈灾之法,可不是凭运气就能想出来的。阮娘子的眼光和丘壑,丝毫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能有的。”
阮棠噎住,有点生气:“王爷今日大张旗鼓请我来这湖上喝茶,喝的是什么茶?问罪茶吗?”
“你别误会。”
赵倦脸上显出几分无措,他生平第一次想了解一个人,却发现自己早忘记了如何与人好好说话。自十六岁开始,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每一个抉择都伤筋动骨,睁眼是谋算,闭眼是噩梦,在黑暗中蛰伏久了,骤然想在阳光下与心上人说几句话,却句句都像诘问。
眼见准备很久的“约会”即将折戟沉沙,赵倦几近停顿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他年少时先帝同他说过的一句话:想要得到真心,先要示人以真心。这是先帝与梅太后纠缠半生的切身感悟。
想到此,赵倦小心翼翼看了阮棠一眼:“昨日你为什么气我不带清池回京?”
阮棠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斟酌如何回答。这又是两种观念差,于赵倦而言,清池大约只是个小玩意儿,同张智瀚送来的二十万银子没什么差别。
“你回京时,尚且知道要将张智瀚、陆正明、刘勋他们的家眷都一同带上,防止幕后黑手去伤害他们的家眷,对清池,你就没替她作半分打算?她在越州陪你这么久,谁都知道她是你……的人。”阮棠咽下某个敏感字眼,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会不会因此事受波及、遭毒手?”
“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赵倦笑叹了一声,心中迷惑顿解,却又有一丝失落之意。
他今日约她来,虽不能将自身所有密事都说给她听,却也存了真诚不作伪之意,现下可以说的,自然不愿意再瞒她。
“你放心,她很安全。”
阮棠不置可否。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你不是好奇为什么她与柳之之长得一模一样吗?”
“她就是柳之之?”
赵倦摇头:“她和柳之之是两个人,她们是姐妹,一对双胞胎姐妹。柳之之是姐姐,清池是妹妹,都是当年先帝送给我的暗卫。”
阮棠:“……”
这是什么剧情?阮棠想起这对姐妹弱柳扶风、不堪吹折的模样,实在不信她们能做暗卫,恃靓行凶取人性命吗?
“你不是好奇过燕子回的神射吗?”
阮棠接受了柳之之姐妹的身份后,对别的自然就“融会贯通”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白鹿山高人的亲传弟子,原来他真的没死?”
看到赵倦点头,阮棠心中跳出更多的人来:“赤练也是当日先帝送给你的人?还有白行老……难道整个苏家都是先帝送你的后盾?”
赵倦没忍住,笑出声:“先帝也只能派几个人护我性命,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苏家都打包送给我?”
阮棠心道也是,自己还是太幼稚了。虽然大宁是个封建王朝,皇帝拥有天下,但苏家在越州好歹也是百年大商,岂是说“送”就“送”的。
赵倦正色道:“燕子回和赤练身手好,各自可抵千军。柳之之姐妹则是我的眼睛耳朵,手里掌控着强大的情报网。你不是好奇过,为何我总在朝廷之前收到战报吗?因为清池在去越州之前,一直活跃在边境。如今她在越州的任务了了,我们离开时,她也动身去了泉州。”
阮棠听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好好的,怎么同我说这个?”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旦对方抛出问题,他的脑子就会飞速转动,让自己迅速发现问题中的陷阱并给出完美答案。赵倦捏了捏眉心,试图放松下来,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阮棠。
眼睛是会说话的,赵倦现在的眼神是全心的信赖,阮棠看懂了,正因懂了,她反而更加迷茫了。
耳边只听赵倦说:“一开始我就同你说过,无论我们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从成亲那一日起,我们就荣辱与共,命运共担。”
阮棠点头:“我记得。”
“越州的事还未结束,我抛了饵,故意留下几处破绽,诱敌上钩也许等同与虎谋皮。你现在和我在一条船上,他们倘若开始对付我,你也会有危险。”见阮棠丝毫不怕,脸上还流露出跃跃欲试之意,赵倦无奈笑道,“我现在和你交底,知道她们是我的人,也许以后你用得到。”
“白仲清是你的人吗?”
赵倦点头:“是,也不是。他和苏家一样,我对他们有恩,所以他们会竭力助我。但他们不像柳之之姐妹、燕子回于庭这样,是完全属于我的人。”
“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你在我身边也安插了人吗?”
赵倦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猝不及防间,被问得发愣。阮棠却不给他思索的机会,又追问了一句:“是琳琅吗?”
赵倦无奈地苦笑:“你怎么发现的?”
阮棠笑了:“琳琅太出色了,简直堪称京都大全,没有她不认识的人,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当初我准备做酒楼,庄三爷与舅母的关系,是她透露给我的;庄三爷想要的图纸在王爷手里,也是她透露给我的;宫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六皇子的八卦,大庆八年的旧事……她与我私下说的每一件事,都恰好敲打在关窍处。我便是再笨,这么多巧合下来,也发现了她是在暗中助我。”
“你是何时发现的?”
“我比较迟钝,过了很久,将这些事一件件串联下来才发现的。当然,”阮棠觑了赵倦一眼,“一开始我怀疑她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看赵倦一副要自证清白的样子,阮棠大方地摆摆手:“后来我就没这么想了,即便最开始琳琅到我身边的目的不纯,但她后来确实真心待我,处处替我着想。王爷一开始不信我也是人之常情——一个毕竟素未谋面的小娘子,软磨硬泡非要假成亲,但凡是个正常人,心中都会嘀咕,猜测其中是否有阴谋。”
赵倦很无奈:“好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讲完了。”
“王爷今日同我说这些,是完全信我了?”
“自然,底都交给你了。”
阮棠调侃了一句:“这个真的是底吗?”
赵倦抓住了这个机会:“等你愿意回我相同的信任,亮出底牌时,我自然也给你看我的底牌。”
很公平,阮棠很满意。成年人总要有点自己的空间和隐私,这样的“坦诚”已经大大超出她的预期。再说,她的底太反科学,她可能到最后也无法向赵倦坦陈自己的来处,赵倦有所保留才是对等的。况且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这样的透明度和亲近度恰到好处。
阮棠以茶代酒,敬赵倦:“谢谢你信任我,合作愉快。”
赵倦垂眸笑了,没饮那盏茶。
天色渐昏,水天交接处,晚霞似被晕染开,一半挂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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