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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凤屏香暖(五)

中秋起了个早,赵倦携阮棠进宫给太后磕头问安。中午便留在慈明殿用膳。

阮又微今日一早便能到京城,要先去皇宫向官家“报到”,领旨上任。办妥手续后,即可归家。阮棠与赵倦商量,与阮三郎一起过中秋。

赵倦便假意在慈明殿喝醉,昏睡着离开皇宫。由许章去向官家禀报,借此推了傍晚宫中的中秋宴。

才回府不久,赵倦的两位侄子便携了礼物上门。

秋风起,蟹脚痒。梅家两位小公子携来两筐肥蟹,说是自江南购来。过了不久,二管家来报,阮三郎也上门来。他自雍州而来,便给阮棠送了四头上好的西北羔羊。

中秋宴便摆在沃雪轩的水榭中,因这院落秀丽雅致,门庭相照,树影婆娑,水潭清浅,正适合赏月。

琳琅替阮棠改了嫦娥妆,眼下、腮上都揉了胭脂,熏熏然有醉态。云鬓高耸,着素白衫子。去到沃雪轩中时,阮又微一时没认出来。

“总当你还是小女孩儿,没想到半年不见,竟有几分大人模样了。”

阮棠也细细打量阮又微,见他和离京时没什么变化,只在左耳垂下添了一道伤。问道:“这伤是怎么回事?”

阮又微摸了摸耳垂,十分不放在心上:“在洛水城时,半夜偷袭耶律老儿的大营,被流矢擦伤。”

梅至纯他们都是热血中二的年纪,得知他从洛水城回来,都大感兴趣,细细问了一回这次战况。

阮又微也一脸痛心,耶律仁极暴病而亡,幼主登基,百杲国朝纲不稳,正是百年难遇的进攻好时机……却偏偏放过了,硬是议了和。

梅氏兄弟都扼腕叹息。

“听说议和时,幼主亲自签的和书,阮大哥可曾见到他?”

“自然见到了,说起来,这异族幼主年方十六岁,却神采非凡,进退有据,能屈能伸。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第二个耶律仁极。”阮又微神色复杂,他既倾心于百杲幼主的风采,又担心他日成为大宁的劲敌。

如今虽已签下和书,但这脆弱的协议,也可以随时撕毁,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等事,蛮荒之人,向来不懂礼数为何。他日若是境遇互换,百杲未必会放过大宁。

在座的人都有此隐忧,说到后面,都不由带了几分沮丧之意。

赵倦一直不曾开口说话,阮棠看过去,恰好接住赵倦看她的目光。

二人目光交错,不知是夜风缠绵,还是月色惑人,都不由自主生出几分不自在。阮棠原本想开口问赵倦的话,一时忘了个干净。

真是奇了,她心道: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月下观美人,妙极。

月色大约就是最早的纯自然滤镜,赵倦的病气和孱弱,在月色下完全隐遁。他的弱不胜衣,反而衬得他气质出尘,宛若谪仙。

谁料赵倦也是一样想法。赵倦平日看她,和看自家侄女差不多。那夜归途遇袭,阮棠不经思考,飞身替他挡箭,令他心神震了一震。这段日子一直对此迷惑不解,她为何要替他挡箭?

他在她心中有如此分量吗?赵倦扪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行为得不到合理解释,赵倦愈发多想。自此后,看她便很有些不自在。今日阮棠的妆又化得好,褪去稚气,娇媚异常。原本圆溜溜的杏核眼,被拉长拉细,月下看来,很有几分缠绵的意思。

她坐的位置也刁钻,满天星河,皆倾倒在她头脸,眉目皎皎,胜过天上月。

赵倦对不受控的心神生出几分惧怕之心,目光挪开后,便垂眸盯着足前方寸之地。

这一夜便在梅氏兄弟缠问阮又微中度过。

到了后半夜,大家都困倦了,阮棠拿出来的新荔酒也喝得涓滴不剩。赵倦留客夜宿,众人谢绝。

赵倦身份敏感,为官家所忌,梅氏兄弟自是清楚。阮又微虽粗枝大叶,没有多余的心眼子,但临行前阮煌细细叮嘱过,也知道阮家在京中地位特殊,不可结党抱团,便是亲妹的夫家,也应保持距离。

当下散了席,阮棠与阮又微约定,几日后同游方池。

豆蔻给阮棠拆钗环,忍不住偷偷和阮棠道:“今夜王爷不知怎么的,老看娘子。”

“你也发现了?”阮棠没想多,只是觉得心里发毛,“不定打什么主意呢?他浑身都是心眼子,我估计是看我如今生意做得好,要来插一脚。”

豆蔻忍不住笑:“我瞧王爷是不缺钱的。”

五千贯轻易能拿得出来,自然是不缺钱的。可是——

“谁会嫌钱多呢?”

豆蔻了解她,知道她心上都长满铜钱眼儿,抿嘴笑,也不答话。

“我这一场辛苦赚的钱,全还了王爷的债,心中总觉得是白忙活了一场。”

“可是红珊瑚树回来了呀!娘子心大,我们可都提着心,文茵之前夜夜睡不着,直到看到红珊瑚树回到库房,才松了一口气。”

“那倒也是。”阮棠沉吟,有了新的想法,道,“苏式制衣店开张,画儿和玻璃制品都卖得很好,抹胸反而没激起多少水花。我想再办一次秀场,邀请京城贵妇贵女们来看,她们才是主力消费。”

豆蔻替她梳通长发,欲言又止。

“怎么?”

“我不懂那些经商之道,我只担心娘子安危。小郎君若是知道娘子上次遇袭,一定不赞成娘子在外奔波。咱们不靠王爷,单靠嫁妆也能过活。便是坐吃山空,哪一天把嫁妆吃光了,有国公和小郎君在,娘子还怕没人管吗?”

阮棠心道:你哪里知道,我现在是鸠占鹊巢,便是嫁妆,也是暂时借用正主的,既是借,自然要还。

“王爷不是派人在暗中保护我吗?放心,没有你想象那么严重。”阮棠安慰她,“再说,我们平日都是白天出门,往来都是闹市,不会有危险的。”

如今已经过去好多日子,夜袭之事没有后续,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阮棠倒是不担心自己,若是那群人是冲着她的,那必定与查古怪当票有干系。宛新眉在宫中孤军奋战,比她危险得多。虽然她数次提醒宛新眉需要小心,但宛新眉外柔内刚,心中极有主意。嘴上答应了她,未必真肯听她的话。

沈思予婚期临近,兄长沈思衡在徐州任上,不能回京。阮又微便充当兄长,这两日都在舅舅家帮忙。其实他与沈思予同岁,论起来,沈思予还长他数月。

沈如珀和庄夫人都很欣慰,尤其庄夫人,私底下与阮又微嘱咐:“你妹妹长这么大不容易,吃了许多苦,如今虽嫁了人,但也一切都靠自己。如今你回来了,棠儿总算有了些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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