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悠悠晃来,骑射场的旗帜哗哗作响。
苏拂桑手撑在木头上,脚一下下晃着。
高长彧的昏倒这事引起了大恐慌,高长彧的书童连滚带爬去喊来大夫,大夫战战兢兢给高长彧把脉。
结果居然只是落水时留下了伤寒,受不了情绪大波动。
也不知道高长彧情绪为什么会大波动。
苏拂桑猜测,是因为高长彧太讨厌她了,而众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幸灾乐祸地望着她。
见发生这事,卫明溪让众人先下了课,自己去找夫子。
所有人都走了,四周静悄悄,远方夕阳一点点坠下,细碎的金光落在苏拂桑脸上。
她不想要走。
现在出去的话,路上多半会遇见人,那些人会用讥讽,嘲笑或者她看不懂的目光盯着她。
她想要晚上再回去。
她拿起一支羽箭,这是之前卫明溪准备的,前方摆着壶,她也没有技巧,也没有摆什么姿势,她就是往前一投了,中了。
苏拂桑圆眼瞪大,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不信邪又投了一箭,还是中了。
“喜欢投壶?”卫明溪办完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只是打发无趣。”在卫明溪靠近的一瞬间,汗毛根根竖立,胸口一阵阵犯恶。
苏拂桑强忍着呕吐,才没有让自己在卫明溪面前失态。
卫明溪嘴里似乎还说着,苏拂桑没有心思听,她嘴巴嗯嗯答应,心里祈祷卫明溪快点离开。
忽地,苏拂桑注意到卫明溪的手伸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
苏拂桑从木头上跳下来,后退一步,卫明溪动作依然没有停,镇定自若地拿起她身边的羽箭,目光落在苏拂桑还在惊讶的脸上。
他微微笑道,晃了晃手中的羽箭,“为兄刚同你说,要教你学投壶,阿桑不是答应了吗?”
卫明溪教她学箭,他何时说的,她怎么不知。
“二哥方就见阿桑的心思漂远,不知道阿桑在想什么?”
“若是有什么烦心事,苦恼事,可与二哥说。”
“没有。”苏拂桑脱口而出,又怕卫明溪察觉她语气不对,声音放缓,慢慢道:“没有烦心事,只是近日天气暑热,心思不宁静。”
怕卫明溪不相信,苏拂桑还抬起两只手在脸边扇风,加大话的可信性。
卫明溪也没有追问,他道:“我屋中有本《清净经》,是佛家抄读用来修身养性,有平心静气之效,本想送给阿桑,可前几日暴雨夜不见了。”
暴雨夜。
苏拂桑眼皮一跳。
卫明溪没有看她,低下头,拨动手中羽箭,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我在屋内没有找到,出去寻在屋外发现一把——伞”
苏拂桑呼吸乱了一拍。
“这把伞我看着十分眼熟。”他抬起头,像是确认什么,“似乎和阿桑你的伞一样,可惜……”
苏拂桑慌得不住舔嘴巴,顺着卫明溪的话问:“可惜什么?”
卫明溪低下头,羽箭被他搭手间,“书没有寻到,还把伞丢在花园。”
“这几日可能还会有雨,若是阿桑的伞我恐怕心里难安。”
他手尖用力,羽箭飞驰而出,咔哒一声落在壶里,重重敲在苏拂桑心里,她看见卫明溪转过头。
“所以,阿桑,那日你是否来过我的院子?”
哗啦。
就在卫明溪声音落下的瞬间,苏拂桑脸上落下一滴雨水,云层翻卷,大雨磅礴。
铺天盖地的雨,搅浑了黄色的泥沙,一遍遍冲刷苏拂桑的鞋履。
苏拂桑一早就做好了被卫明溪质问的准备,然而当这天真来临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准备在卫明溪问出的瞬间,就已经什么不剩,脑海一片空白。
她就这样呆愣,眼睛瞪大,像一个傻子一样,连躲雨都不知道。
还是卫明溪拉了她一把。
“雨大了,先去躲雨。”
他拉着苏拂桑走进放兵器的屋子,屋内凉嗖嗖,苏拂桑心里藏着事,连卫明溪何时不见都没有注意。
等她回神,周围黑漆漆,竖立的兵器泛着寒光,上面似乎还有血迹,而卫明溪不见了。
苏拂桑怕鬼,
五岁那年,刘父喝醉了酒,把她锁进了地窖。
地窖里没有油灯,一片漆黑,她蜷缩在角落瑟瑟不敢看挂着的动物尸体,兔子,野鸡,还有一只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光,一双一双的,像还活着。
她喊了一夜,没有人来。
直到第二日晚上,刘父酒醒才想起在地窖的苏拂桑,将她拉了出来。
出来后,苏拂桑大病一场,险些死去。
而现在,苏拂桑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地窖。
她害怕地蹲下去,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臂环,全身发颤。
嘎吱嘎吱,地板上响起了声,声音缓缓逼近,苏拂桑咬紧唇,身体发抖。
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擦过。
温的,软的。
“有鬼——”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不像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苏拂桑吓得尖叫跳起来,慌乱间撞到身后人怀里。
“阿桑。”
宽厚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尖叫,身体发颤的苏拂桑,一双大手缓缓地拍着背。
“不怕,不怕,没有什么。”
安抚的声音在耳畔,苏拂桑头埋在卫明溪肩膀,她泪眼婆娑抬起头,指着脚踝道:“有鬼,有鬼。”
卫明溪手尴尬放在半空中,干涩道:“没有鬼,阿桑你先下来。”
苏拂桑不放,她脚夹紧卫明溪的腰,身体也贴了上去。
“就是有鬼,我刚刚看见了,黑漆漆的,眼睛发亮。”
她固执地描述刚刚所见,眼中深处是害怕,头也埋进卫明溪的胸膛。
卫明溪耳后根烧起来般发烫,他哄道:“你先下来,我帮你捉鬼。”
苏拂桑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头又埋进去,“不要,鬼会吃了我们,它多么可怕。”
她真的太害怕鬼了,害怕到就算抱着她的是卫明溪。
少女说话的气息扑在颈边,那块皮肤如灼烧了一样,卫明溪闭上眼睛。
“那我们出去,这里有鬼,我带你出去。”
“嗯。”苏拂桑擦擦眼泪,不住点头。
她抱紧卫明溪,卫明溪稳稳抱住她,屋外雨还在下,廊檐下风穿堂而过,苏拂桑冷的发颤,这才惊觉她后背全是冷汗。
“冷吗?春棠应该快来了。”
卫明溪往柱子后面走,将苏拂桑放下,苏拂桑腿软靠在柱子上。
苏拂桑靠在柱子上,心里发颤,不是因为鬼,是因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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