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阿盈走之前,还顺走了一个大青梨。
洗都没洗,就在衣摆擦了擦,咔擦一声,一口咬下去,清甜多汁。
前方的云姑见她如此行为粗俗,眼神露出一丝嫌弃,嘴角抽搐了下。
暗自腹排,殿下怎么会看上这种毫无教养的烧火丫鬟,莫不是魔怔了。
阿盈自然敏锐地察觉到那一抹嫌弃,不觉着气恼,反而乐见其成。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府上可有什么禁地之类的地方,我怕若是惹得殿下不快,那就罪过大喽。”
阿盈自来熟地凑到她面前,嬉皮笑脸。
云姑从未见过她这般跳脱的性子,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她微微敲打了下,“小月,身为婢女最重要的是谨小慎微、安静稳重,方才让人觉得靠得住。”
“你这般吊儿郎当,殿下会不喜的。”
阿盈敷衍地点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姐姐。”
云姑抿了抿唇,“我叫云姑,同你一样,是殿下的贴身婢女。”
“来,我带你先洗漱一番,再穿件殿下喜欢的好衣裳……”
她将阿盈带到一处院落,吩咐婢女取热水、皂角水、绫罗巾、澡豆。
不一会儿,婢女拿着东西鱼贯而入。
屏风后的里间。
檀木浴桶里倒下一桶又一桶的热水,不多时,云雾缭绕,空气湿润。
云姑上前,伸手欲将她的外衣脱下,被阿盈躲了过去。
“云姑姐姐都说了大家同为婢女,自然没有让你伺候我的道理啊。”
云姑笑了下,“放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今夜过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这话委实怪异。
阿盈脸上的笑顿了下,“什么意思?”
“现在伺候你是应该的,日后想有都没有了。”云姑没有解释,继续说了些让人听不懂,云里雾里的话。
阿盈生出一丝警惕,抓住衣襟后退。
云姑反而眼神疑惑又带着一点古怪地望着她,“小月,你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出去,我自己洗。”
阿盈冷下脸,她管他什么东西,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出去。
云姑微微颔首,“既然小月姑娘知道,那我们就更不能出去了,免得殿下怪罪下来,我们没法交代。”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是个中年女子。
她穿着绀色交领右衽宽袖襦,及地素绢裙,整个人庄重、素锦,一双三角眼总斜着看人,冷漠又高傲。
一看便知不同于寻常府中老妇。
阿盈隐晦地瞥了一眼周遭婢女的模样,就连云姑脸上都带着畏惧和忌惮,就能明白这老妇不是个善茬。
约莫是乳母,又或是高泽生母身边的贴身侍女之类的存在。
果不其然,云姑和其余婢女向她行礼。
“刘姑姑好。”
刘姑姑嗯了一声,斜着眼打量着阿盈,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你就是阿泽刚收入房中的贴身婢女小月?”
阿盈笑眼弯弯,“刘姑姑好。”
这般乖巧的模样,让刘姑姑舒坦了些,她走上来,伸手掐住她的脸颊,尖利的指甲嵌入她柔嫩的皮肉里。
刺痛传来的瞬间,阿盈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长得倒是纯真可人,不像翠鸣院那个狐媚子。”
“不过,是不是乖巧听话,还有得一说。”
她猛地松手,阿盈被惯性带着后退几步。
刘姑姑冷声道:“把她衣服脱了!”
云姑歉意地看了阿盈一眼,连同其他人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不到片刻,接连几声惨叫,婢女们被一道强劲的内力甩飞出去,房门连带着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阿盈趁机逃了出去。
刘姑姑瞳孔地震,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怒不可遏,“来人啊!把她给我抓住!”
很快,一大批侍从和婢女全追在阿盈身后。
阿盈回头看着身后一连串的人,目瞪口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出动这么多人来抓她。
真是个知道借势为难人的老刁妇。
跑着跑着,阿盈没注意到,直接往前厅的方向跑去。
宴席上,高泽捧着药膳十分恭敬地放在高玉桢面前,压低声音,“多谢皇叔先前点拨一二,侄儿才有法子整治那些顽固不化、敛财成性的老家伙们。”
那日,他虽献计给父皇,但实际上,实施起来不是件易事。
邺京驻住的朝廷命官,最高等级制度的有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包括武职最高的大司马、大将军。
他是绝对拿不下来。
往下尚书省六部门、中书省、门下省、御史台、九卿、禁卫武官。
头一遭拿六部麾下二十八曹郎中开刀,结果直接碰了壁。
家里的物什是不值钱的,官服是补丁的,人是两袖清风的,端的是一副清正廉洁的做派。
若不是他在春风楼见过他们,还真就被他们给糊弄过去。
威逼利诱,也只凑出共计三百五十三两银子。
他虽是奉了圣旨行事,可凡事不可赶尽杀绝,他如今尚未入主东宫,少不了朝臣扶持。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襄阳王府秘密送来的一封信,解决了他当下的困境。
内里详录各署龌龊事,贪赃受贿、买卖官职不在少数,连官员在外豢养外室的私密行径,也都记载得明明白白。
这些都是他做梦都想拿到手的把柄。
也令他没料到,看似低调且受尽众人冷眼的襄阳王,他的皇叔,竟然手眼通天。
难怪父皇始终忌惮他。
可到底是昏君,不为己所用,反而一再逼迫苛待此等肱骨之臣。
看来,这天下注定要换个明主了。
只可惜,信上所录看似罪过甚大,却不够致命,拿来威胁一番,却也足够。
昔日他费尽心思结交朝臣,屡屡遭受冷眼。又因父皇刻意打压贬斥,郁郁不得志。
如今握有诸多官员把柄,还筹得粮款,深得父皇喜爱。若再能拉拢皇叔为己所用,太子之位何愁不得?
高玉桢掀起锋利的眼皮,乌黑的瞳孔如寒潭般幽冷寂静,嗓音淡淡:“侄儿莫不是得了癔症,竟也学会了胡言乱语。”
高泽一怔,随即了然,“是侄儿口不择言了,请皇叔赎罪。”
妙音环绕,推杯换盏的吵杂中,谁也没听到二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骤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追逐声。
下一刻,扎着两条辫子的少女提着裙摆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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