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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生

“把头抬起来。”

鸢尾闻言,将原本低垂的脸缓缓抬起,只将眉眼微垂,任凭上首之人打量。

冯盈珠只瞧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只见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樱桃唇丰盈而小巧,柳叶眉细长而婉约,长睫掩映下,那双瞳仁,仿佛总也蕴藉着柔柔的水光,令人望一眼便再难以忘怀。

偏生一把细腰盈盈,脖颈纤长,几缕碎发垂在耳间,将耳垂处那枚银丁香掩去大半,人柔柔地立在那儿,自有一股弱质风流,让人怎能不怜不爱。

待细细打量一番,冯盈珠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已然发白发紧。

侯夫人刘氏瞧出女儿的失态,暗中捏了捏女儿的手,抬头同鸢尾慈爱道:“先退下吧。”

鸢尾垂首,恭敬应是,只是待退出堂屋后,却并未如前世一般听话离开。

她知晓侯夫人刘氏在说这等私密事时从不让丫鬟婆子们近前,于是她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屏息听着屋中的动静。

一阵抽噎,正是冯莹珠的声音。

“母亲!”这一声里带了哭腔,满是不甘与委屈。

刘氏叹口气,拿帕子替女儿拭泪:“母亲知道……母亲哪能不知道。母亲也是过来人,岂能不明白与他人分享丈夫的痛苦,可谁叫咱们是女人呢?你们成亲两载,他却不肯碰你,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为当初的事记恨咱家!可他是谢家的嫡长子,谢家怎可能容忍没有子嗣,你不也说了,你婆母早将她娘家旁支的侄女叫到了府中来,若到时候叫那小蹄子得了手,她又是你婆母的娘家人,待生下了长子,那才叫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可也不必找个如此姿色的,万一真勾了世子的心可怎好……”冯盈珠光是想想谢濯与这婢女站在一起的模样便嫉恨地咬紧了唇。

“母亲知道你嫌她颜色太好,可这一年里,咱们没少给谢濯送女子,可有哪个近得了他的身?那鸢尾是颜色好,可是那又怎样?她是咱府里的奴婢,她和她妹妹的身契都捏在咱们手中,待生下了孩子,将她打了杀了还不是任你!你只当她是个玩意儿,何苦为了个下人伤身动气?”

“你且要记得待她送过去,要和声和气地笼络好她,像她这样的奴婢,只要咱们稍微给她个笑脸儿,她便会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地替咱们办事,你可明白母亲的苦心?”

门外,鸢尾死死将指尖掐紧掌心里。

前世,她就是这么死心塌地地为这母女二人当牛做马,结果落了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最可恨的是他们连妹妹也不放过,年仅十三岁的妹妹被她们送给贵人践踏欺辱,含恨而终。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上天给了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要将前世所承受的一一还给这母女二人。

前世的最后一刻,她忍着身下的剧痛,如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她,只求她留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一命,换来的却是她的怨恨与嘲讽。

“当你自己是什么?不过是我们冯家养的一条狗。从前我是想让你替我生下个孩子,可如今我偏就不想要了!你又能怎样?哈哈哈鸢尾,带着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去黄泉路上吧,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哦,还有你那妹妹,一个人在阴曹地府里多寂寞,我这便送你与她团聚……”

火海里是冯盈珠越来越远,越来越凄厉的笑声。

鸢尾闭上眼,强制压下了那些汹涌的情绪,听闻屋里母女二人已渐渐达成一致,她悄声退出了院子。

***

转眼已是大年初二之日,建安侯府一片新年的喜庆,房檐上红灯笼高高悬着,在风里打着旋儿,仆人们也换上了簇新的衣裳,卖力地扫着前日里落下的积雪,一个个脸上浮着一层过年应有的喜气,讨着主人家的欢心。

今年初二侯府格外忙碌,只因是冯家嫡女冯莹珠带着夫婿谢濯过年回门的日子。

虽众人都知道自家小姐并不讨这谢府二公子的欢心,然而谁都要撑出一层喜意浮在脸上,做事也格外细心,生怕惹了主人家的晦气。

鸢尾端着手中的酒壶,已走至正厅门前,跺了跺脚上沾染的雪屑,打起厚厚的门帘子走了进去。

厅里温暖如春,她因寒冷而冻得麻木的手指也渐渐松缓。

烛火也因冬日昏暗而点得早,上好的银丝炭在屋里静静地燃着。酒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因是家宴并未分席,酒桌上的众人雍容华贵,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好一番喜庆的热闹。

唯有一人,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鸢尾看去,他一身藏青色细布长袍,玉簪束冠,气质端肃沉冷,若暗夜下苍茫的山峦。不过二十有三,却历过兵戈,亦掌过刑狱,眉头压下的时候,自有不怒自威之感,令人望而生畏。

坊间曾有这样一句话。

谢家二郎列阵前,千军万马不可防。谢家二郎坐明堂,晦暗阴私无躲藏。

前世,鸢尾曾有幸看过一眼他断案的模样,他高坐明堂,着绯袍,戴乌纱,挥袖间,那圈着斩字的令牌掷于堂下,带着凌厉的杀伐,便落在那堂下人不可置信的一双眼前。

堂内,谢濯似有所感,抬首望来,目光寒而冷,似出鞘的薄刃。

目光对上,鸢尾心中一痛,前世记忆汹涌而来,像没过口鼻的海水——

他望着她失望的眼。

他坐在床边,听闻她有孕时毫无喜色,微微蹙紧的眉头。

她乍闻他要出征,赤脚追出院子,一把环住他的腰身,然而怀中只有冰冷的铠甲,和他不肯回头看一眼的决绝……

终究他是天上高悬的月,她是青草地上朝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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