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琛是三日后回来的,午后日头照得人浑身暖融融的,他开门进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殷慧躺在摇椅上小憩,手中竹片渐松,眼看要落在地上。
沈琛无声行至她身侧,将摇摇欲落的竹片轻轻抽出,放在桌上,再凝神看着身下人连睡着时都微皱的眉心,伸出手将其抚平,随后又将她身上滑落的薄毯轻轻往上扯。
睡梦中,殷慧感觉到眉心一点冰凉,她本就睡得不深,此刻悠悠转醒,虽只有一片朦胧的光亮,她还是知道是沈琛回来了。
“沈郎?”说话时,她无意识地仰着头,饱满的红唇微微张着,声音里还带着不自知的缱绻与温柔,沈琛眸色倏地一暗。
他喉结滚动,好一会儿才道:“是我。”
殷慧笑:“怎的半晌不出声,事情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
两人一站一坐,春风吹散了几片花瓣,缓缓落下,小狗在地上慵懒地摇着尾巴,正是一幅春日里恬静唯美的画卷。
画中人儿却忽被隔壁陈大娘爆发出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惊动:“儿啊!我的儿啊!”
沈琛看到了隔壁门口的场景,他对殷慧说:“似是陈大娘的儿子回来了。”
殷慧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算算日子,那些在战场上幸存的人也该陆陆续续回到家中了。
可她的官人却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度席卷她的五脏六腑,殷慧鼻子一酸,眼角发红。
沈琛看了她一眼,问:“嫂嫂,回去歇着罢?”
殷慧点点头正要转身回去,却被身后一道浑厚的男声叫住:“嫂嫂!”
声音的主人很快来到殷慧面前,陈大娘拭去眼泪,也跟着儿子陈山来到殷慧身前:“慧娘,我家阿山回来了,六年没见,你还记得吗?”
陈山跟李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但因为李诚性子外放,常常让人忽略他身旁那个沉默寡言的陈山。
六年不见,光听声音就觉陈山变得更沉稳了,殷慧眼角的泪痕未干,对着眼前的人影挤出一个笑:“记得,怎么不记得,陈大哥跟我家官人是一同上的战场呢。”
一旁的沈琛听到“陈大哥”三个字,嘴角微微一抽。
想到两人一起奔赴战场,李诚大哥却被永远留在了战场上,陈山神色沉重:“嫂嫂,节哀。”
陈山跟李诚同岁,只比李诚小几个月,比殷慧又大上几个月,但他总习惯性地称呼殷慧一声“嫂嫂。”
这一声又一声的“嫂嫂”,让沈琛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殷慧哪里知道沈琛所想,寒暄道:“我无事,陈大哥你活着回来就太好了,往后陈大娘就等着享福了。”
“这五年多亏了嫂嫂跟我娘二人相互扶持,我还得多谢嫂嫂。”
“哪里,是你娘照顾我比较多。”殷慧推辞道。
“嫂嫂,这位是?”简单的对话过后,陈山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那个很难不引人注意的男人身上。
“噢,他是你大哥在战场上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叫沈琛,你们见过吗?”
陈山摇摇头:“我跟大哥没有分到同一个军营,很少打照面。”
“这也难怪,他是来替你大哥照顾我的。”
“是吗?”陈山的目光充满了打量,却很快被那道更为锐利的目光逼得直收回了审视。
因先前殷慧问过沈琛李诚的死因,沈琛当时道他也并不知情,殷慧这会儿仍是不抱甚么希望地问了句:“陈大哥,你知道我家官人是怎么走的吗?”
话音落下,身旁沈琛的身形一紧。
陈山却摇摇头:“这场仗打到最后,实在是太乱了,我只记得一部分人被留在了原地与敌军交战,我所在的军营却是往敌人后翼偷袭,我们大获全胜,再后来就得知被留下的那些人全没了,战争也结束了。”
这也实在不能怪陈山,战场上十几万的人马,今日在这里打,明日去那里打,打到最后,普通的兵卒早已晕头转向,只知道战争结束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果然,殷慧闻言略微失望地垂下了头,并未注意到身旁男人骤然放松的呼吸。
待沈琛领着殷慧回了屋,陈山的目光仍停在他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阿山,咋了这是?”
“娘,这个叫沈琛的,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嗐,他跟李诚一个军营的,八成是跟在李诚后头的时候你见过罢。”
陈山不语,沈琛身上的气质很特殊,与他们这些普通的兵卒不同,若是在军营里见过,他应当有印象才对,只是一时半会儿的,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陈山收回目光,兀自摇摇头,又问:“他怎么就住进大哥家里了?”
陈大娘叹口气:“那能怎么办呢?慧娘一个可怜的瞎寡妇,没个男子照应她,只怕要被这世道吃干抹净咯!”
“嫂嫂瞎了?”陈山大惊,怪不得方才看到嫂嫂的眼神虽对着他,可总有些别扭。
陈大娘于是将殷慧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