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慧是从沈琛门前落荒而逃的。
直到躺在木板床上,她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脑海中不自觉地响彻着从第一日遇见沈琛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无妨,往后的日子,有我。”
“嫂嫂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
“嫂嫂一直拿我当弟弟看待?”
还有方才,他道出的石破天惊的那一句——
“我也是个男子,大哥能做的,我也能做。”
殷慧不知道沈琛这话究竟是何意,她自然知道他是个男子,二十一岁的男子。但他与官人又怎会一样呢?甚么叫官人能做的,他也能做?
她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呀!
最初接触他时的那股紧张和局促又蹿上心头,殷慧后知后觉地想,是不是她太不知分寸了,竟让一个已年过弱冠的陌生男子在自家住了那么久?
可转念一想,沈琛又从未对她做过甚么逾矩的举动,不仅如此,他还对她照顾有加,任劳任怨,她怎么能这么想他呢?
殷慧内心一团乱麻,说来说去都怪沈琛!大半夜的说些甚么胡话,先前不觉得有甚么不妥的,这会儿被他的几句话搅得全乱了!
殷慧不自觉地对沈琛生出一股埋怨来,她胡乱地将被子蒙在头上,不知多久才沉沉睡过去。
翌日一早,殷慧甫一清醒,脑中便着了魔似的钻进起那句“大哥能做的,我也能做”,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她一度萌生了不想走出屋子的怯懦心理,因为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沈琛。
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沈琛先敲响了门:“嫂嫂可醒了?今日的生字我已备好了,再不起来就不上教你了。”
殷慧“哎呀”一声,赶紧穿衣洗漱,生怕耽误习字,更怕耽误沈琛去学堂。
连听沈琛的语气自然,丝毫没有因为昨夜的话而产生任何忸怩,一想到他一大早起来为自己刻生字,自己却在磨磨蹭蹭、扭扭捏捏,殷慧顿时自惭形秽。
是不是她庸人自扰,想多了?
果然,沈琛在教她的时候,态度十分自然,殷慧暗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就是普通的一句话而已,沈琛的意思一定是他可以跟官人一样,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罢?是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沈琛正俯着身子教殷慧习字,从他这个角度,偏过头就能看到身旁坐着的人儿一会儿自顾自地摇头羞赧,一会儿又咬唇想着什么出神,他的眼底不自觉地露出几分促狭。
昨夜的他,是有些冲动了——嫂嫂生性敦厚老实,像昨夜这般孟浪突进的言语,怕是又要吓得嫂嫂缩进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守着那可笑的“妇道”了。
但,他昨夜又确实被气坏了。难道在嫂嫂眼里,随便甚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推给他吗?还是说,嫂嫂巴不得他早些娶妻,好赶他走?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琛眼中的笑意烟消云散。两人便这般各怀心事地一个教一个学,时辰差不多了,沈琛才心情不虞地出了门。
可偏有人要在这种时候上赶着来给他找不痛快。沈琛路过村口时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他并未在意,正要继续往学堂走时,他被一道声音喊住。
“沈郎君——”那嗓音里夹着一股做作的甜腻,沈琛驻足,眉间微蹙。
只见一个女子婷婷袅袅地行至他跟前,道:“沈郎君,早呀。”
沈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露出疑惑的神色:“你是……”
许蓉脸上堆积的笑险些崩塌:“你,你不记得我?”
沈琛压住不耐的情绪:“不记得。”
许蓉懵了:“我们不是昨夜才见过吗?”
沈琛想起昨夜站在院门口让嫂嫂吹风挨冻的那位,眉头簇得更深了:“哦,是你,有何事吗?”
许蓉心中暗喜,他果然记得她!
“慧娘她,她有没有跟你说……”许蓉绞着手中帕子,欲言又止,昨夜她揣度沈琛是否看上自己,为此一夜都辗转难眠呢!
沈琛却不喜面前这个矫揉造作的女子,原来就是她撺掇嫂嫂要为他做媒,害得他一时失言,让他与嫂嫂之间无端横亘起一段隔阂。
沈琛再次抬眸,看向许蓉的眼神多了几分阴冷:“说过。”
许蓉没有留意到沈琛的眼神,一听说殷慧已替她转达了心意,沈琛又就站在她面前,一时间情难自抑,脱口而出道:“我对沈郎君你是一见钟情!沈郎若不嫌弃,我……我愿嫁你为妻!”
谁知面前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不留情面地直接拒绝了她:“我无意娶妻,还请你今后不要为此事叨扰嫂嫂。”
许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淡漠的男人,脑中闪过昨晚沈琛熟稔地为殷慧披衣的场景,又想到当年李诚无视她的心意转头将殷慧娶进门,顷刻间,她的自尊碎了一地,气急败坏质问道:“为何?是我哪里不够好吗?你一个教书先生,我都不嫌弃你了,你怎敢拒绝我的?”
“是我不愿娶妻,与你无关。”沈琛的耐心几乎告罄,他说完便欲离开。
许蓉咽不下这口气,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殷慧那个窝窝囊囊的小寡妇了?她对着沈琛的背影口不择言道:“我知道,你也看上那个瞎寡妇了对罢?!呵,也不知这狐媚子背地里到底用了甚么勾人的手段,勾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鬼迷心窍了!我看你们也都是瞎子,所以看上的人也是个瞎子!”
许蓉话音未落,突然之间,一股大力将她的下颌死死箍住,她只觉得她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她痛得不自觉地流出眼泪,透过一片朦胧,她对上一双阴森恐怖的双眼,好似是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沈琛不知何时已经转回身,俊美男人的脸就贴在她眼前,可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她遍体生寒。
“再敢说她一句不是,我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她被狠狠丢在地上,等许蓉回过神时,她下巴剧痛,浑身颤抖,方才有那么一瞬间,许蓉是真的相信他会当场拔下她的舌头。
许蓉忽然想到那具漂浮在溪水上的尸体,那被泡得发胀、辨认不出模样的尸体,她忍不住俯下身,干呕起来。
*
殷慧对沈琛与许蓉的这场交锋毫无察觉,她做完力所能及的家务后,洗净了手,坐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地对着竹片识字。
“你、我、他、它……”殷慧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这些字,时间过得很快,她还没完全记下时,沈琛就回来了。
一想到昨夜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殷慧就神态不自然地撇过头。
沈琛权当做没看到,神态自若地走过去:“嫂嫂学得如何?”
“挺……挺好的。”殷慧低着头,尽量忽略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昨夜是我说胡话了,”沈琛主动提起昨夜之事,“我早与嫂嫂说过,我不愿娶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