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韩睢在李玄徵身边十来年,早已习惯了自家世子少言笃实的性子,以至于他平时也在努力模仿自家世子的行事作风,少说多做。
无论李玄徵吩咐他做什么事,他都能面无表情地应下,再火速且妥帖地去将事情做好。
但此时此刻,在李玄徵说出这句话后,韩睢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幸亏他还没有坐下,否则估计要摔个人仰马翻。
——方才世子那般态度冷硬,他还以为世子已经不把那位季小娘子当回事了。
可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两个时辰?一个时辰?
似乎还不到一个时辰……
他家世子的冷硬态度居然只维持了一个时辰。
这真的还是他从前熟悉的那个世子吗?韩睢深表震惊。
当然这满肚子疑惑韩睢是打死都不敢说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坐下,拼命低下头,将自己几乎要变形的表情深深藏起来。
“回世子,严岭这些日子也一直派人在季府门外守着。”
韩睢回禀道:“而且严岭身边好像突然又多了几个眼生的侍卫,虽然具体查不到那些人的身份,但以属下近几日的观察,那些人身材相仿,都是一样的高大挺拔,行事利落,看起来像是从军中出来的。”
听完韩睢的回禀,李玄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但心里已经飞速思考起来了。
军中?
严岭私自调兵,是想做什么?
而对于韩睢来说,世子能将这些话听完,已是极大的不易了。
经此一事,韩睢已是越发地肯定,那位季小娘子实在不是一般人。
李玄徵沉吟片刻,问道:“季氏这几日都没有出门么?”
韩睢答道:“几乎每日都在出门。”
“每日?”李玄徵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她每日都出门做什么?”
韩睢自是将这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回道:“那日庄家娘子买下那家铺子,原是季小娘子和庄娘子想要一道经营的,最近两位娘子似是在筹备店铺开张之事。”
“庄娘子几乎成日待在店里,季娘子则和庄家商行一位姓柳的掌柜成日奔波在外,应当是在挑选货源。”
奔波在外、挑选货源?
李玄徵听到这话,终于不能再维持若无其事的表情,一双如远山般浓密锋利俊眉几乎拧作一团。
李玄徵再一次生出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的怀疑。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两个词语和季氏关联在一起,更无法想象季氏会做这样的事。
在他的印象里,季氏性子温婉内敛,平日更是少言寡语不爱说话。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们夫妻一道出门去参加宴会,季氏也只会安安静静伴在他的身边,宁可为他布菜斟酒,也不愿与其她的夫人娘子叙话闲谈。
因此,李玄徵一直以为季氏是天生就娴静少言的性子。
但现在看来,季迎的这一面似乎也是假的。
李玄徵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才能形容自己时下的感受了。
他知道自己想也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只能将思绪强行转到严岭身上。
严岭无疑是对季迎有所图的,他喜欢季迎,想要将她据为所有。
但季迎到底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季润德虽然官位低,其人却十分特殊,他是在泰元帝跟前留了名的,在宁海县这些年也是政绩斐然,日后会否被调回京城也是未知。
严淑妃位置越高,忌惮她的人也就越多,恐怕严岭顾忌着严家的名声,并不敢冒然地去做什么。
但他只是有所顾忌,并非是什么都不想做。否则也不会派人日夜守在季家门前。
大约是这几日季迎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一行人进进出出太过显眼,严岭并未找到机会去做什么。
可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李玄徵隐约有些预感,却又无法证实。
他紧蹙着剑眉,对韩睢吩咐道:“继续给我盯紧严岭,但凡他有一点动作,立刻来禀报。”
两日后,四月十五。
距离季迎重生已经一个月了。
从前,季迎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但重生之后,她又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早已接受了重生之事,甚至有时会忘记,她原来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她过得忙碌且充实。
这日,是她和柳掌柜约好要出门的日子,季迎一大早便起床梳妆,同季润德一道用过早膳后,正巧柳掌柜的马车停到了季府门前。
两人按照先前的计划,在城里同样卖文房四宝和字画的几间店铺逛了一圈,大致看了一下人家的装潢、定价,又走走停停地听了不少客人的需求。
近两年朝廷对科举之事越发重视,再加上宁海县还有个状元出身的县令,向学的气氛倒是分外浓厚。
季迎在各家店里逛了一上午,发觉一些店铺里大多还是主卖文房四宝,便是有的卖字画,也是以前朝历代的名人字画为主,买来多为观赏之用。
就算有人买来想要临摹,也只能当做一个兴趣爱好,而对一心入仕的学子们帮助不大。
一是前朝所流行的那些书体在本朝已经不大流行了,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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