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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翌秋

姜非那日受了风寒,病了一场,加上她心情不佳,病了十来日,方才见好。

起初,她由着性子地生气发泄和伤心,也想着自己会不会快要离开这人世间了?心中忽地生出一丝解脱,但转念一想,自己就这样走了,万一哪天子充回来了呢?想到此,她便又打起精神,好好吃饭睡觉。

日子终究是要过下去。

转眼,到了准备腊祭的时节。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祭祀,祭祖先,庆丰收,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人们从未停止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酿酒,烹羊,宰牛,熏肉,清扫……大家都喜气洋洋地忙里忙外,忙得连冬日的寒意都少了几分。

只有姜非终日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干,也不爱说话,跪坐在窗前的案旁,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地忙碌,如同一局外人,静看这热闹的戏码。

她看起来并不悲伤,有人叫她时,便礼貌地抿嘴笑笑应和,有时看着窗外发呆,有时安静地看会书简……总之,她已不是之前那个活泼的姜非,眼中失了灵气,只有一丝忧伤的柔光。

姜玥清早帮她梳头,姜非望着镜中自己女子的模样,可惜子充却从没见过。眼中多了丝落寞。这都逃不过姜玥的眼睛,她常在暗处看着姜非落寞的背影,拿起帕子擦拭眼角。

小桃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地伺候着她,在一旁倒水,也都轻手轻脚,怕扰了她的心绪。

姜非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她想,他们一定觉得她受了刺激,太过悲伤,情绪不稳,不想说错了话再刺激她。

但她清楚自己很正常,她只是不想说话,不想被打搅。她想一个人呆着,安静地想事。

起初她不敢去想子充,一想到他,就要悲伤哭泣。但又忍不住去想,于是她想,为何要压抑自己呢?想就想吧!慢慢地,她习惯了这种难过的情绪,不会总是伤心,时而沉浸在曾经的甜蜜往事里,不能自拔。毕竟也曾拥有,也曾幸福,何必再自怜呢?或许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曾有这样的爱。

她常猜测,子充此刻身正在何处?正在做何事?是否此时此刻也刚好想起了她?她憧憬着,多年以后,两人会在何种光景下重逢……想着想着,觉得心里甜甜的,竟会开心地笑起来。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姜非仍旧回到学宫去上课。

她每日都起得很早,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贪睡的小女孩,只要不下雨,总要在去学宫之前先去爬后山。

她站在曾经与子充并肩站立的山顶,吹着风,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此刻,对面的坡上还未有阳光的照射,幽静、灰暗而神秘。

随着太阳的升起,坡上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她记得那对面山坡上颜色的变化,从早春二月漫山的粉色,变成三月的一片青葱,再到四月的深黛。

山还是那座山,可这春山的景,子充却从未领略过。他们总是错过春天,第一个春天,他们初识,并不熟悉;第二个春天,他脚受伤,无法爬山;第三个春天,他不知身在何处……她深吸一口山间的清风,觉得遗憾,不能与他一起感受这春天清凉的晨风和山中的色彩,如果能给他写封信简,她定要和他一一描述清楚。眼前的景有些模糊,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抿嘴一笑,转身下山。

学宫的公子们知晓子充已悄然离去,不知所踪。姜非也在同一天消失,他们本以为她也不会再回来,见她出现,吃了一惊。再看她似乎没了以前的活泼,都不敢与她说话。

她看着子充空荡荡的桌案,心里惆怅伤感,转身默默将书简文具摆好,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她让父亲想了些办法,把当年摔了子充的黑色懒马买了回来,这是她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与子充有关的东西。

它是一匹很漂亮的马,全身黑得发亮,长长的睫毛下是大而发亮的眼睛,或许因它大了一岁,眼神中似乎多了些温柔,性子也沉稳了一些。

她认真练习骑马。将来若是子充回来,他们便可一起骑马,不用再由他照顾。

她沿着他们曾经骑行过的路线,往东郊而去。

蓝天下,原野上,只有一人一马。黑马飞奔而起,她随着马的节奏轻盈地上下起伏,秀发随风向后散去,露出她越发秀美的脸庞。

经过羊子家的小院,她勒住缰绳,停下远远地望去。院里那棵郁郁葱葱的树,她仍旧叫不上名。活泼的小男孩长高了,依旧是个大嗓门,老远便可听到他褪了稚气的话音。

时间不停歇,生活也如常。

她微微笑了笑,俯身摸了摸马脖子,轻声对它说:“走了,充哥。”

漂亮的黑马甩了甩头,便踏着青草地向前奔去。

她也重新拿起弓箭。

小桃候在一旁帮她捡箭,同两三年前一样的场景。箭连着中了靶心,小桃鼓掌叫好,可姜非不像以前那么活泼闹腾地应和她了,只是微微一笑,小桃觉得有些心酸,转身擦眼泪。

她身体更强健,气力也大了些,她的箭更快,更有力,子充说得果然没错——多吃饭就有劲。

她尝试练习骑射,竟也小有所成。

看着马上英姿飒爽的姜非,小桃心中还是欣慰的。

她在窗前写字,看书,瞌睡了便趴下睡去。

一阵微风轻抚过脸颊,把她唤醒,她睁开双眼,又忘了身在何时何地。一层金粉色的余晖淡淡地铺在桌案上,她见过这光,可这案上的书简为何不同了?原来,她已经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可这余晖,穿过多年的岁月而来,不曾有一丝改变。

她缓缓直起身,见窗外的柳树竟也突然长高了许多。

刚刚梦中模糊朦胧的场景一闪而过,怎么也抓不住,怎么也想不起,眼泪止不住地滑下来。

姜玥来唤她去用晚膳,她匆匆转身擦去脸上的泪。

姜玥看在眼里,她从小照顾姜非,她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她几乎就是她的亲娘。她心疼这个十多岁的孩子,但也无计可施,感情的苦,只能自己吃,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秋日,世子郑贤娶妇,热闹喜庆。世子妃是陈国公主,陈桑。

姜非想起当年陈国的世子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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